第32章 狼戎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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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茫茫的冰原上,迅速出現了數處直徑超過三、四丈的破碎區。
這些區域裡冇有完整的冰麵,隻有犬牙交錯的碎冰塊、翻捲翹起的厚冰層,以及漆黑湧動的河水。
冰層塌陷的邊緣,裂縫還在不斷向外延伸,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豺人陣列徹底崩潰了。
前鋒陷入破碎區,人仰馬翻,墜河者不計其數。
中後隊被縱橫交錯的裂縫和不斷擴大的塌陷區域切割、阻隔,彼此失去聯絡。
倖存的豺人驚恐地試圖繞行,但冰麵狀況不明,每一步都可能踩上暗裂,引發新的塌陷。
整個河麵中段,彷彿變成了佈滿死亡陷阱的沼澤。
但蕭雲瀾的臉色並未放鬆。
因為狼戎騎兵並未受到太大影響。
那百夫長似乎對baozha的威力範圍有所預判,在第一次悶響傳來的瞬間便猛地勒住巨狼,抬手打出幾個急促的手勢。
兩百黑甲騎兵幾乎同時轉向,他們冇有試圖穿越或繞開那些正在不斷擴大的破碎區,而是極其果斷地沿著冰麵最外側、緊貼北岸河床的堅實區域移動。
那裡距離炸點預設的主要破壞帶最遠,冰層最厚,受衝擊影響最小。
他們如同一道黑色的鐵流,緊貼著戰場邊緣,劃出一道弧線,速度越來越快,目標直指冰城防禦相對薄弱的東北角。
狼戎要繞開正麵陷阱,直擊側翼要害。
“鐵山!”蕭雲瀾厲聲道。
“在!”鐵山在牆下應喝。
“帶人上東北角缺口!弓弩、滾木、沸水全部集中過去!死守缺口,一步不退!”蕭雲瀾指向冰城東北角——那裡冰牆與廢墟殘垣銜接處有一段低矮區域,高度僅一丈有餘,是防禦最薄弱點。
“遵令!”
鐵山帶著三十名老兵和二十名商會護衛疾步衝上東北角的牆頭。
那裡已有十餘名募卒在防守,但麵對即將撲來的兩百狼戎騎兵,力量單薄得可憐。
幾乎同時,狼戎百夫長也發現了那個缺口。
他刀鋒一轉,巨狼長嚎,兩百騎兵在冰麵上劃出一道弧線,避開中央破碎區,直撲東北角。他們速度極快,狼爪踏在堅實的邊緣冰層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弓弩手,瞄準騎兵陣列,自由散射!”鐵山趴在牆垛後吼道,“其他人,搬滾木!快!”
牆頭上,所有能調集的弓弩手都擠到了東北角,約莫三十餘人。
他們張弓搭箭,箭矢如雨點般潑向衝鋒的狼戎騎兵。
但狼戎騎兵的黑鐵重甲防禦極佳,普通箭矢射在上麵大多彈開,隻有少數幸運地射中甲冑縫隙或坐騎,造成零星傷亡。騎兵陣列幾乎冇有減速。
八十步,六十步,四十步……
“滾木,放!”
三四根裹著冰碴、滿是尖刺的粗木從牆頭推下,順著傾斜的冰牆外牆轟隆隆滾落。
狼戎騎兵靈巧地分散規避,隻有一騎被滾木邊緣擦中,巨狼踉蹌倒地,騎手滾落冰麵。
二十步。
最前的狼戎騎兵已衝至牆根。低矮處的冰牆僅有丈餘高,對巨狼的縱躍能力而言並非不可逾越。
“沸水!”
牆頭,幾名老兵合力抬起燒滾的大鍋,將冒著白氣的沸水對著牆下猛潑下去。
淒厲的慘嚎頓時響起,衝在最前的幾匹巨狼和騎手被燙得皮開肉綻,翻滾哀嚎。
但更多的狼戎騎兵已至。
一名狼戎騎兵驅使巨狼人立而起,前爪搭上牆頭,那猙獰的狼頭幾乎與牆垛齊平,腥臭的喘息噴在守軍臉上。騎手趁機揮刀砍向牆頭一名募卒。
“刺!”
鐵山長槍疾刺,捅穿狼眼。巨狼慘嚎後退,連帶騎手一起摔下。
但另一處,兩名狼戎騎兵同時攀牆。一名商會護衛被彎刀劈中麵門,慘叫著仰倒。缺口處的防禦眼看要被撕開。
牆頂,蕭雲瀾看著左翼岌岌可危的戰況,手指緊緊扣住牆磚。
丹田深處,勇絕魔與殺戮魔同時沸騰。赤紅與暗紅兩團光焰瘋狂衝擊封印,傳遞出熾熱的戰意與冰冷的殺念。
城下的廝殺、血腥、慘叫,如同最美味的餌食,誘使著他躍下城牆,投入那血肉磨盤。
定魂玉傳來微弱的暖流,勉強壓住衝動。
他不能下去。他是守將,必須坐鎮中央,統觀全域性。城牆就是他的依托,棄牆野戰是以短擊長。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正麵戰場。
牆下的豺人雖然被冰層塌陷分割,但仍有近兩百人聚集在牆根,用骨矛、石斧瘋狂鑿擊冰牆麵。
冰屑紛飛,牆麵已出現數個淺坑。
投石機早已停射——距離太近,石彈會誤傷己方。弓弩手仍在放箭,但箭壺已空了大半。
必須儘快解決正麵壓力,才能抽調人手支援左翼缺口。
蕭雲瀾深吸一口氣,喝道:“趙猛!帶所有人上牆,集中所有箭矢、石塊,給我把牆下的豺人砸下去!一炷香時間,我要牆根清淨!”
趙猛一愣:“校尉,弓弩手箭矢不多了……”
“冇有箭就用石頭!冇有石頭就用拆下來的木料!所有能砸的東西,全部給我往下砸!”蕭雲瀾聲音冰冷,“快去!”
“遵令!”
趙猛帶著還能活動的兵卒,瘋狂收集一切可用的投擲物。牆根堆放的備用滾木、壘牆剩下的碎冰磚、甚至夥房搬來的凍硬了的醃肉塊,都被搬上牆頭。
“砸!”
隨著趙猛的怒吼,冰牆上如同下起了一場雜亂的暴雨。
石塊、冰磚、木塊劈頭蓋臉地砸向牆下的豺人。
這些東西雖然不如箭矢致命,但從丈餘高的牆頭落下,力道也不容小覷。豺人被砸得頭破血流,骨矛鑿擊的節奏徹底亂了。
幾名豺人頭目試圖組織反擊,用骨弓向牆頭拋射,但稀疏的骨箭難以造成威脅,反而暴露了自己,很快被集中投下的石塊砸倒。
正麵壓力暫時緩解。
蕭雲瀾立刻轉向左翼:“調二十弓弩手,帶剩餘所有箭矢,支援東北角!快!”
二十名弓弩手抱著所剩無幾的箭壺,貓腰衝向東北角。
有了這批生力軍加入,缺口處的箭雨頓時密集了不少。雖然依舊難以射穿重甲,但持續不斷的攢射乾擾了狼戎騎兵的攀牆節奏,為守軍爭取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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