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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佈局同樣需要重新規劃。

以十字主街為骨架，將全城劃分爲四個區域。東北區為軍營和校場，可容納三千兵卒駐紮操練。

西北區為武庫、糧倉、草料場等物資重地，需設獨立圍牆和守衛。

東南區為官署區，包括將軍府正堂、各曹簽押房、議事廳等。西南區則留給隨軍家眷、工匠、商販居住，以及必要的市集店鋪。

城中心十字交彙處，設鐘鼓樓一座，平時報時，戰時鳴警。

城中還需預留水井多處，並修建暗溝通向城外排水。燃料、照明、防火等細節，也要逐一考量。

這一畫，便是一整個上午。

待蕭雲瀾放下炭筆，紙上已滿是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註。他揉了揉手腕，看著這幅略顯淩亂的草圖，心中清楚，這隻是最初步的構想。

真正要付諸實施，還需要與工匠頭領反覆推敲，根據實際地形、材料、工期進行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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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他讓鐵山去請老陳和周師傅。

這兩人都是跟著他去過朔風原的老人，年前才從望北堡回來。

老陳是鐵匠，但早年在大荒各個人族據點輾轉謀生，見過不少城寨的修建，對土木工程也有經驗。

周師傅是木匠，手藝精細，去歲冰牆的模具和城防器械多是他帶人打造。

兩人很快到來，見禮後，蕭雲瀾將草圖攤開給他們看。

老陳盯著那張滿是線條的紙看了許久，眉頭緊皺：“將軍，這城牆……怎麼儘是些斜角凸出的？這要是築起來，工程量可比尋常城牆大多了。”

“確實大。”蕭雲瀾點頭，“但值得。去歲那兩座凸角堡的效果，你們親眼見過。若全城都修成這般形製，敵軍來攻，處處都會暴露在我軍側射火力之下，毫無死角。”

周師傅也湊近了細看，指著圖上標註的尺寸：“將軍，這棱堡要修三層，每層都得有射擊孔和駐兵處，裡頭結構比尋常箭樓複雜得多。

還有這城牆向內凹的夾角，砌築時得反覆校準角度，稍有偏差，便會影響射界。”

“所以需要你們帶著工匠仔細籌劃。”蕭雲瀾道，“如今離解凍還有一個多月，足夠你們把施工圖紙推演清楚。需要多少人手、多少材料，列出清單。待開春返回朔風原，便即刻動工。”

老陳和周師傅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壓力，卻也有一股隱隱的興奮。

老陳道：“將軍既有此意，咱們就儘力去做。隻是有一點得說在前頭——這般形製的城池，咱們都冇築過。頭幾個月，怕是少不了返工和調整，進度快不起來。”

“無妨。”蕭雲瀾道，“我本也冇打算一蹴而就。先以原有冰城為基礎，把棱堡和關鍵城牆段建起來，形成初步防禦。城內屋舍可分批慢慢修建。隻要趕在今年入冬前，把外圍防禦體係成型，便足可應對。”

兩人領命，將草圖仔細摺好收起，告退而去。

蕭雲瀾獨坐案前，重新取過一張白紙，開始整理擴建所需的物資清單。

石料、木料、石灰、鐵件、工具、民夫口糧……每一項都需要估算數量，再對照蕭家商會和軍府可能提供的支援，覈算缺口。

這是細緻而繁瑣的工作，但他做得很有耐心。

窗外，天色漸暗。周管事進來添了炭火，又點了燈，悄然退下。

蕭雲瀾擱筆，揉了揉眉心。

三千人的軍鎮，從無到有，千頭萬緒。但望北堡是他的根基，也是他在這北境安身立命的根本。花多少心力，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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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廿五，蕭雲瀾往軍府跑了一趟，專程去尋韓重。

拓新將軍雖有三千兵額，但兵部按例隻撥付基礎糧餉，兵員需要自行招募。韓重分管北境日常軍務，此事需他點頭配合。

韓重在簽押房見的他，聽了來意，並未推諉，隻道：“三千兵額，按製可分批招募。你如今在關內養病，回朔風原之前，能招多少算多少。軍府這邊，可以給你開個募兵告示，貼在各處城門口。願意應募的，自會來尋你。”

蕭雲瀾道了謝，又問起兵源的事。

韓重想了想，道：“鎮荒關內外，想掙軍功吃飯的人不少。但你要的是能戍守大荒的兵，不是隨便拉個人就能用。依我看，兵源分幾處來。”

他扳著指頭數：“第一，去歲那場大戰，各營都有些因傷不能歸建的老卒。他們上過陣，見過血，隻是身上落下點毛病，當不了戰兵，但給新兵當骨乾、教頭，綽綽有餘。你若肯要，軍府可以幫你牽線。”

“第二，關外那些屯堡，這些年被狼戎禍害得不輕。有些青壯冇了活路，四處流竄，成了流民。你若能給他們口飯吃，給個正經身份，這些人捨得賣命。隻是裡頭良莠不齊，得仔細挑。”

“第三，就是大荒裡頭那些散人。拓荒隊、采藥人、獵戶，在大荒討生活的，個個都有點本事。隻是這些人野慣了，不好管，得看你能不能壓得住。”

蕭雲瀾仔細聽著，將這些話一一記下。

韓重又道：“你那望北堡，還有一撥現成的人手——那些豺人俘虜。聽說你讓他們交了投名狀，如今歸附了。這些人用好了，也是助力。隻是非我族類，得留個心眼。”

蕭雲瀾點頭：“副帥說得是。豺人那邊，我已讓趙猛盯著，暫時隻讓他們做輔兵，負責勞役和外圍警戒，不接觸核心防務。”

韓重嗯了一聲，又提醒道：“你麾下原有那幾百號人，跟著你從朔風原殺出來的，如今都是可戰之兵。這些人是你擴軍的底子。把他們打散了，塞進新兵裡頭當骨乾，老兵帶新兵，拉起來的隊伍才穩當。”

這正是蕭雲瀾的打算。

從軍府出來，他順道去看了陸崢。

陸崢那日隨他出關襲擾狼戎大營，也算並肩作戰過。如今他手下有一營兵，常年在關外巡邏，對鎮荒關周邊的兵源情況熟悉。

陸崢聽蕭雲瀾說要募兵，拍著胸脯道：“這事將軍交給我！我認識幾個屯堡的頭人，手裡都有些冇著落的青壯。還有那些因傷退下來的老卒，好些是我當年的袍澤，如今閒在家裡，正愁冇出路。

我替將軍去聯絡，願意來的，我親自帶過來給將軍過目。”

蕭雲瀾謝過，又叮囑他不必張揚，一切按規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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