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連升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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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在他甦醒後的第七日下午,靜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來的不是醫官,也不是親衛。
長公主李璿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她依舊是一身利落的赤紅常服,外罩玄色披風,髮髻挽得一絲不苟,麵上看不出太多情緒,隻有那雙鳳眸在掃過蕭雲瀾略顯清減但眼神已然清明的臉龐時,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緩和。
她揮手示意正要行禮的親衛退下,房間裡隻剩下他們二人。
“看來恢複得尚可。”李璿在床榻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語氣平淡,聽不出是疑問還是陳述。
“托殿下洪福,末將已無大礙。”蕭雲瀾靠在床頭,微微欠身。
數日靜養,他已能大致理清現狀,對這位長公主的作風和意圖也有了更深的體會。
她親自前來,絕不會隻是探病。
李璿點了點頭,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你昏迷期間,朝廷的賞功文書已陸續抵達北境。你此番立下殊勳,力挽狂瀾,功不可冇。”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蕭雲瀾臉上,清晰地說道:“按功論賞,隻升一級已不足酬功。朝廷議定,跳過從五品中郎將,直接授你正五品雜號將軍銜。”
蕭雲瀾心神微動。
正六品校尉到正五品將軍,這是連跨了兩級。
雜號將軍雖無固定職權和常設營伍,但品階擺在那裡,已是軍中有數的高級將領。
然而李璿的話還冇完:“本宮已上奏陳情,以你此番功績及北境實際所需,為你請授常設將軍職。若一切順利,你或可獲授從四品將軍銜,並領固定營號與編製。”
從四品常設將軍!
蕭雲瀾即便早有心理準備,此刻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這已不是簡單的越級提拔,而是破格超擢。
正六品到從四品,中間隔著從五品、正五品,這是連升三級!
在大雍軍製中,常設將軍已是一方能獨當一麵、統領重兵的實權將領。
韓重身為北境副帥,本職也不過是正四品的鎮北將軍,若長公主不在,他便是鎮荒關的最高統帥。
自己若真能獲授從四品將軍,即便與韓重仍有差距,但在品階上已相去不遠,絕對是位高權重。
這份賞賜,不可謂不重。
“殿下厚愛,末將愧不敢當。”蕭雲瀾壓下心中波瀾,謹慎迴應。
他深知,如此破格封賞,背後絕不僅僅是戰功那麼簡單。
果然,李璿神色不變,繼續道:“你也不必過謙,這是你應得的。不過,有些事需與你言明。朝廷與蕭家之間,關係微妙。
你此番驟升高位,蕭家內部恐有議論,朝中亦難免有非議之聲。
為平穩計,你即便受封將軍,駐地多半仍在大荒,依舊是望北堡。”
她看著蕭雲瀾,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望北堡經此一役,戰略地位已截然不同。朝廷已決議,將其擴建為正式軍鎮,戍衛朔風原,監控大荒東北通道。
你麾下編製,亦將擴充至三千人。糧餉甲械,一應按製撥付。”
蕭雲瀾沉默地聽著。
留在大荒,駐地望北堡,編製擴充至三千。
這既是長公主為他爭取來的實利——一個完全由他掌控的、兵力不俗的邊鎮;也是一種平衡與安排——將他放在遠離朝廷中樞和蕭家本宗的邊疆,既用其才,又避免過早捲入複雜的朝堂與世家紛爭。
這無疑是長公主的示好與投資,將他視為在北境值得扶持和倚重的力量。
但同時也是一種無形的綁定。
“殿下思慮周全,末將感激不儘。”蕭雲瀾抬起頭,迎上李璿的目光,語氣誠懇但並未表現出受寵若驚或急於表忠心的姿態,“末將必當恪儘職守,經營好望北堡,不負朝廷與殿下信重。”
李璿對於他這番不卑不亢、未明確效忠的迴應,似乎並不意外,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淡淡的、難以捉摸的神色。
她微微頷首:“你有此心便好。朝廷冊封文書不日將至,屆時自有典禮。開春之前,你便安心在關內將養,待身體大安,冰雪消融,再返朔風原不遲。
望北堡那邊,本宮已增派了人手與物資,足夠支撐過冬,你無需掛心。”
“謝殿下體恤。”蕭雲瀾道。這安排合情合理,給了他充分的恢複和適應時間。
正事似乎告一段落,房間內安靜了一瞬。
炭火盆裡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響。
李璿忽然話題一轉,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蕭雲瀾,關外狼戎大營殘留的那片‘霧氣’,究竟是何物?如今情況如何?後續會如何發展,可有解法?”
聽到長公主問起關外蠱毒,蕭雲瀾神色一肅。
他知道此事關係重大,必須給出清晰的解釋。
“回殿下,”他斟酌著詞句,既要說明情況,又不能暴露太多自身與魔念相關的隱秘,“那並非尋常霧氣,而是……四天尊教中,‘慈垢天瘟黃天尊’邪力所化的一種‘蠱毒’。”
“蠱毒?”李璿鳳眸微眯。
“是。”蕭雲瀾點頭,“與尋常疫病不同,此物介於活物與毒質之間,細微如塵,卻能吞噬生機,轉化物質,自我增殖。
狼戎邪教原本的儀式,是想引導此種邪力化為‘慈航甘露’,散佈於關城,造成大範圍疫病。
末將僥倖逆轉其法,將大部分邪力拘於其營盤之內爆發,化‘甘露’為‘蠱毒’,反噬其身。”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今正值嚴冬,天寒地凍,此蠱毒活性受製,擴散緩慢,主要集中於原祭壇及周邊核心區域。但其並未消亡,隻是蟄伏。
若等到開春天暖,冰雪消融,蠱毒活性大增,恐會隨融水、地氣或風向外擴散,汙染更大範圍土地,甚至可能滋生變異,遺禍無窮。”
李璿的臉色沉了下來。她雖已猜到那霧氣不祥,卻冇想到性質如此詭異歹毒,還有隨季節擴散的風險。“可有根除之法?”
“有。”蕭雲瀾回答得肯定,“此物畏極熱與至陽之氣。當前最穩妥之法,是先行隔離,再以烈火焚之。”
“具體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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