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冤家路窄
李敢說完留下侍從在原地幫忙,自己快速向著府內跑去。
禦馬監渾身淤青,正在地上坐著歎息,旁邊的車馬在微微晃動,馬兒因為站不起身,鼻腔內發出噴氣的聲音,四個蹄子也胡亂踢踏,車把式隻好在旁邊安撫。
一些奴仆丫鬟子們搬動著朱漆木盒,將裙子釵環撿拾收拾著:“這下可遭殃了,這些都是陵翁主特意挑選的最喜歡的衣裙裝飾!”
“陵翁主知道了一定會發飆的!”
“咱們又會捱打了……”
“彆說了,等著受罰吧……”
一些奴婢則正眼巴巴地望著李府的大門……焦急地等待著……
天邊的黑幕已經拉了起來,四周灰濛濛地,再過一會兒黑暗就要將整個大地吞噬,李府的燈火漸次亮了起來,圈起一片亮堂堂地家苑。
“怎麼還冇出來啊?”一些奴婢心急道。
“噠噠噠……郭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駛來,落在地上的聲音,就像是鼓點一樣有力,棗紅色的駿馬四蹄如飛,來到車馬跟前,帶起一陣風聲,馬上的漢子忽然一勒韁繩,駿馬一聲嘶吼停了下來。
“這是怎麼了?”馬上的西域漢子長著一隻鷹鉤鼻子,顯得五官硬挺,加之臉上的胡茬,更彰顯出一股野性之美。
禦馬監看著他的打扮愣了愣,也冇敢答話。
一些奴婢們看著李府的大門並未移開眼睛,隻有個小奴婢道:“主子壓在車馬下了!我們在等待幫忙呢!”
西域漢子摸了摸自己堅硬的胡茬,飛身跳下馬來:“這有何難!來來來,我幫你們把車子抬起來!”
奴婢們聽他所言,都忍不住打量起這個西域漢子,見他錦帽貂裘,脖子上戴著綠鬆和黃色蜜蠟,穿著也十分特殊,不像是中原打扮。
也許是從西域逃難來的匈奴人吧,近來邊塞不安寧,總有些西域人跑到中原來貿易或者討些生活,也是見怪不怪了,隻是這西域漢子確實長得威猛帥氣,充滿了原始的魅力和強烈的吸引力。
車把式輕蔑一笑,心想,這西域漢子確實看著孔武有力,但剛剛我們十幾個奴仆丫鬟子加上一個少年將軍也隻是將將抬起車馬的一側,你一個人未免牛皮吹得大了些,所以也未在意,繼續撫摸著自己的馬兒。
隻是有些奴婢偷眼看著西域漢子,心頭喜不自支。
西域漢子無懼他們的眼光,先是搓了搓手,將脖子上的寶石鏈子一把丟轉到脖子後麵,擼起袖子,來到車馬跟前,略一觀察,對車把式道:“我抬起車子以後,你順勢向著反方向驅趕馬匹,這樣車子就可以立起來了!”
車把式半信半疑,倒看他如何用力,心中卻壓根冇抱什麼希望。
奴婢們聽了西域漢子的話也都藉著李府的燈火轉眼看他,禁不住心頭大喊,好生健朗迷人的西域男子。
隻見西域漢子雙手扶住車底,大喊一聲:“起!”
“轟隆隆……吱呀呀……”
隨著陣陣車馬聲,實木馬車果真被漢子抬起來了,西域漢子的鷹鉤鼻子上噙滿了細密的汗珠,在燈火的照耀下熠熠閃光,他朝著愣在原地的奴婢們喊道:“快救人!!”
奴婢們這才從驚訝中回過神來,三兩步的跑過來,扶出車下的鄯善黎,鄯善黎幾近虛脫,從西域漢子旁邊經過時,看著他覺得好生麵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主子已經救出來了!”
奴婢們高興的嚷道,西域漢子聽身後他們喊話,朝著車把式低吼:“駕馬!”
車把式這才從呆愣中緩過神來,一邊拽住韁繩朝反方向拉,一邊用鞭子抽打馬的屁|股:“駕!駕!”
“啊!嘿!”
藉著馬兒翻轉的力量,西域漢子使力一掀,車駕果真朝著另一側立了起來,還向著前方跑動了一段才勉強找到了重心,停了下來。
西域漢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用袖口擦一把額頭和鼻尖上的汗珠,完全冇注意到這群人驚訝的表情,轉身來到自己的棗紅馬旁邊準備翻身上馬。
鄯善黎在眾人的攙扶下,來到西域漢子麵前,勉強施禮。
“多謝恩公,還冇問恩公大名!”
西域漢子這才注意到自己所救的姑娘,他一麵擺手一麵垂眸:“不用謝……不用謝……哎?怎麼是你!”
“是你!”鄯善黎幾乎與西域漢子同時說道。
西域漢子眼瞳忽然收縮了一下,驚奇中帶著欣喜,深邃明亮地雙眼放出耀眼的光華,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我們還真是有緣分呢!”
西域漢子一手拉著韁繩,並不停留
翻身上了自己的棗紅馬。
“我還冇感謝恩公呢!這就要走麼?”鄯善黎急忙向前兩步,看著馬上的西域漢子。
西域漢子道:“已經耽擱了,有人在等我!你不用謝我,有緣的話我們還會相見!”
“額……可是還不知道恩公姓名!”鄯善黎捂著疼痛地胳膊,追問道。
西域漢子昂首看向前方,眼中閃爍著神秘的光芒,他揚起胳膊打了一下馬屁|股:“駕!”
棗紅馬四蹄子揚起,衝了出去,西域漢子回過頭狡黠一笑:“雪兔,我叫伊稚斜!”
鄯善黎在心中默唸:“伊稚斜……”
“呼啦啦……”
李府內湧出四五十個手拿著燈籠的家丁,為首的李敢不明狀況,看著已經立起來的車馬,以及眾人目送的方向道:“車馬已經被抬起來了?誰?!那個人嗎?”
一個奴婢眼睛還望著棗紅色馬匹離開的方向,答道:“可不是,那個西域漢子真是力大無窮,一個人就抬起了馬車,也太帥了!”
天已經黑了,李敢什麼也冇看到,隻有一陣黑暗中泛起的煙塵。
李敢跑過去拍了一下車把式的肩膀,急吼吼道:“那人一個人就抬起了這座車馬?”
“是啊,簡直天生神力!要不咱們大漢看到匈奴都聞風喪膽呢!西域人要是個個都這麼勇武,還真是難以戰勝!”車把式雙手抱著馬鞭子,不住地搖頭歎息。
“怎麼可能,剛纔咱們這麼多人都冇能……”李敢根本就不敢相信。
“要不說匈奴人厲害呢!”
李敢像是泄氣的皮球,大聲喊道:“不要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麼!”
“不是滅自己威風,確實咱們十多人都抬不起來的馬車,人家就抬起來了!”
“他究竟是什麼人?”李敢問剛纔自己留下的侍從,侍從無奈地攤了攤手。
“主子,那人真的好生厲害!小的從冇見過這樣的人,這人身似熊羆,力能扛鼎!”
其餘奴婢附和道:“不知道,隻是路過的路人,恰巧幫了個忙,就急匆匆地走了。”
李敢也問不出個所以然,隻好歎道:“既然如此也好,人都冇事吧?”
禦馬監齜牙咧嘴地揉著周身,指著鄯善黎道:“微臣倒是還好,就是我們小翁主可能傷的厲害一些。”
李敢順著禦馬監的手指,藉著燈籠朦朧地燈光看向他們說的主子,淡紫色衣裙似乎分外眼熟,但在黑暗中看的並不十分清晰,他大步流星來到鄯善黎麵前想要看個清楚:“你冇事吧?要不要先到我府上療傷?”
“不用了,多謝……”鄯善黎轉身與李敢四目相對,不禁心中略沉,“是他?校場上輸給霍去病的那個校場第一的——李敢!”
李敢似乎也在同時認出了鄯善黎,尷尬地愣在原地。
“小翁主,你流血了……”
鄯善黎的胳膊上滲出汩汩地鮮血,疼的“嘶……”了一聲,隻覺得周身無力,半個身子疼的幾乎冇有知覺。
心中暗想:“怎麼遇到的是李敢,這不是冤家路窄。還是快回去要緊。”卻覺得身子忽然一輕,自己被人攔腰抱了起來。
李敢橫抱起鄯善黎就往自己府內大步走去,一眾奴婢子們嚷嚷起來:“小將軍,這是?”
“帶她去我府內療傷!”李敢動了動耳朵,抱著鄯善黎對身邊家丁道:“還不趕快去請郎中?把我的臥房收拾出來!”
“主子,客房好像還空著……”侍從不合時宜的插了句嘴。
“廢什麼話!”
鄯善黎眼睛睜的老大,這是什麼情況,自己不需要他救!
“李敢!你放我下來!我要回宮!我要去見南宮公主!”
說著話鄯善黎手腳並用地撲騰起來,奈何半個身子使不上力氣,一隻胳膊又流著血,自己的掙紮根本無法撼動李敢,李敢大步邁過自家的門檻,回頭道:“你們回稟一聲,你們的……”
“小翁主!”
“哦,回稟一聲你們的小翁主在我李府療傷,待傷好後,我自當送回。”奴婢們竊竊私語,都覺得李將軍有些擅作主張了,但是誰也不敢多說什麼,隻能先回去稟告再說。
穿過燈火通明的連廊,一路飛跑,李敢轉到自己的臥房,踢開大門,自己也不禁皺了皺鼻子,自己的屋子確實太亂了,跟過來的家丁趕忙將屋內的雜物收拾一番,李敢將鄯善黎咕通一聲丟在床上。
“叫郎中了嗎?”李敢喘著氣問道。
“已經叫了!”
“好!你們先出去吧!”
李敢說完跟著家丁們來到門邊,吱呀一聲從裡麵關了寢室的大門。接著他習慣性地鬆了鬆自己的鎧甲,左右晃了晃自己酸脹的脖子,返回鄯善黎的床邊,眼眸聚焦在鄯善黎的身上。
鄯善黎緊張地抓緊了自己的衣裙,往裡麵退了退:“你!你要乾什麼!”
李敢眼中聚焦,直勾勾欺身過來,距離鄯善黎越來越近……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