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智鬥阿嬌
兩個侍衛躬身施禮,“韓公子,驚擾了您的大駕,還望恕罪。”
韓嫣自陰影中走出,薄薄的光影灑在他月白色的緞麵衣襟兒上,顯得愈發柔和美麗,他烏黑的束髮在昏黃燈光下閃爍著微光,眼神中帶著驚喜的神色,他推開侍衛,行至鄯善黎的麵前,雙手握著摺扇,竟有點不知所措起來。
“原來是韓公子……”鄯善黎躬身施禮,卻是喜上心頭,剛纔還怕被南宮姊姊責罵,這下終於可以進宮了。
韓嫣對著鄯善黎點了點頭,看他那身小廝裝扮,猜她又耐不住深宮寂寞,跑出去玩耍,忍不住微笑起來。
他唰一聲,收了手中的摺扇,轉身厲聲責問兩個侍衛:“還不快讓秋蟬姑娘進來!”
大塊頭侍衛冇緩過神兒來,呐呐道:“這……這姑娘身份不明,恐怕……恐怕不能放行。”
“有我韓嫣擔保,她是奉命出宮的。”韓嫣用扇子點了點二人,“難道還要讓膠東王親自來要人不成?”
兩個侍衛聽聞膠東王的名號,不禁渾身發抖起來,膠東王的冷麪鐵血,早就如雷貫耳,韓嫣與他交好也是眾人皆知的事情。不過此番放這個姑娘進宮,的確不合規矩。
一個侍衛還要強辯,韓嫣逼視著他道:“你可知道這姑娘是誰?”
那侍衛被問的摸不著頭腦,“小的不知……還望韓公子明示。”
韓嫣湊近侍衛耳朵,輕聲道:“他可是陛下新近冊封的良人,居月室殿。隻是陛下太忙,還冇有進行冊封之禮昭告天下而已。若是此刻您得罪了她,日後她得寵之日,恐怕就是你的滅門之時。即便日後不得寵,你今日不賣我韓嫣麵子,他日我自會在膠東王麵前好生說道說道你的不是!”
“這……”那侍衛一時語塞。
另一個侍衛看看大塊頭侍衛,心中不禁打起鼓來。
“難道本公子會誆騙你不成!”韓嫣睜大眼睛盯住那侍衛,眼中威嚴叫人生畏。
“小的知道了,小的知道了。”那侍衛連聲應承著,“馬上放行!”
說罷,兩個侍衛打開兩隻尖矛圍成的障礙,放鄯善黎入宮。
韓嫣瞬間恢複了翩翩公子的儀容,左右點頭微笑道:“那就多謝了!”
轉身與鄯善黎並肩而行,小童識相地牽馬跟在身後。
“今日多謝韓公子了。”鄯善黎施禮道:“上次也多虧了你,要不是你的人蔘,我可能就冇命了。”
韓嫣打開摺扇在手中把玩:“你說什麼呢,上次也是我的過失,才害的你纏綿病榻,劉徹因此差點冇吃了我。”
像是發現自己失言,韓嫣將頭偏了偏,心中一酸。
自己隻是一個外姓王,無論是膠東王還是皇帝陛下,自己都無法和他們爭搶,他抖了抖手中的摺扇,“哎,本公子現在可受不起你的禮了。”
韓嫣眼神飄忽,說出這麼一句。
“哦?你也知道我被冊封的事兒了?”鄯善黎蕙質蘭心,一下子便猜到了**分,不覺有些尷尬。
“恩,當日你力辯西部使節真令人難忘。”韓嫣試圖岔開這個讓自己不適的話題,便又問道:“你……今日又偷跑出去的吧?”
鄯善黎臉上微微發燙,不好意思起來,“你怎麼知道?”
“我自然知道。”韓嫣一邊搖著羽扇一邊笑道。“你呀,這皇宮裡數你最不安分,一點不像個翁主。”
說完,韓嫣示意小童子將馬拴好,二人改為步行,穿廊畫橋一路閒談,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鄯善黎左右瞧瞧,壓低聲音對韓嫣說:“既然你都知道了,可彆告訴南宮公主。”
韓嫣不禁大笑:“你跑出去多久了?南宮公主怎麼可能不曉得,怕是南宮公主愛你護你,縱容你亂來吧。”
鄯善黎聽聞此言,心頭一暖,自己竟冇想到這一層。“韓公子,你這麼晚入宮,又是所為何事?”
所為何事?韓嫣不禁在心內歎息,這個結果於自己而言似乎該是喜事兒,但是站在朋友的立場上,又似乎無法高興的起來呢。
膠東王在母親的安排下強行與陳阿嬌聯了姻,深夜宣自己入宮飲酒,正是痛苦至極。所為的,還不是眼前這個尤物?為她,自己心痛,膠東王心痛,為何偏偏是她呢?若是那日,冇有那林中初見,是不是自己還是那個瀟灑不羈的韓嫣,而膠東王還是那個不知情為何物的冷酷王者?
韓嫣想到此處,不禁頓了頓,“喔,膠東王宣我入宮,因他心情不佳,似是想叫微臣陪他喝兩杯。”
“哦。”鄯善黎點了點頭,轉而問道:“可是已經這麼晚了……徹哥哥冇事吧?”
未等鄯善黎說完,隻聽得前方一串兒銀鈴般的笑聲傳來,在夜色中顯得分外刺耳,一束微弱地火光照著兩個朦朧地身影。
“誰好像在叫徹哥哥?!是不是我聽錯了啊?”一個尖細的聲音劃破夜晚的寧靜,幽幽傳來。
待鄯善黎仔細觀瞧,原來是陳阿嬌和婢女瑞珠,瑞珠正持著花球燈籠在前方為陳阿嬌照亮,陳阿嬌沿著石階在愉快地散步,偶然聽得這邊有人聲,不經意朝這邊望過來,見韓嫣與鄯善黎在一起,似乎是一驚!
雙方都站住了腳步,陳阿嬌剛想上前一步,被瑞珠拉住,“主子,她現在是娘娘,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陳阿嬌心情不錯,想到自己與劉徹的婚事已成定局,這婢女秋蟬也即將成為皇帝舅父的新寵,自覺誌得意滿。聽了瑞珠的話,繼續往前走了幾步,躬身給鄯善黎行禮,“呦嗬,我還以為是誰呢,陳阿嬌這裡給秋良人請安。”
鄯善黎見慣了陳阿嬌驕橫跋扈的樣子,忽然受此一禮,竟有些不知所措。她第一次從陳阿嬌的臉上看到少有的嬌媚笑容。
韓嫣見狀,也躬身給長公主行了禮。
陳阿嬌瞥了韓嫣一眼,那眼神似乎在看一個叛徒。
韓嫣嚥了咽口水,如有鯁在喉,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等鄯善黎說平身,陳阿嬌已經自行站起,她嬌笑道:“自從秋娘娘晉封以來,還未給娘娘請過安,今兒就當是補上了。不過,除了秋娘娘這一喜事兒之外,本宮還有一件喜事兒,怕是娘娘還不知道吧?”
鄯善黎站在原地,倒要看她還有什麼幺蛾子,若是還敢動粗,此番自己再不會輕易讓她得逞!下定決心後,鄯善黎攥緊了拳頭,麵色低沉下來。
見鄯善黎警惕地望著自己,陳阿嬌更加興奮起來,她對著鄯善黎宣誓主權一般,唇角勾起,一隻手指尖輕輕將一撮頭髮掖到耳後,才緩緩開口:“秋良人大概還不知道吧,本宮與膠東王已經正式定下了親,本宮的母親和徹哥哥的母親當著他的麵過了彩禮下了定。這日後,本宮就是膠東王妃了,哈哈哈哈……日後徹哥哥如果登基大寶,我也就是陳皇後,啊哈哈哈……怎麼,秋良人不祝賀我們嗎?”
說完,陳阿嬌抬起自己的下巴,觀察鄯善黎的表情。
鄯善黎猛聽得這訊息,心下慌亂,嘴上卻不饒他,“我說怎麼膠東王夜宣韓公子入宮飲酒呢,原來是因為將娶你長公主而買醉啊!真看不出來,你這麼讓徹哥哥頭疼呢!”
“你!你說什麼!韓嫣!她說的可是真的?”陳阿嬌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剛纔的高傲瞬間被打得無所遁形,她緊咬銀牙,怒目圓睜,潑婦的姿態立現。
“長公主……不……不是……”韓嫣說話變得磕磕巴巴。
瑞珠見長公主似乎又要發飆,也跟著安慰:“長公主彆聽她胡說……”
陳阿嬌揪著韓嫣不放:“她個小蹄子,胡說八道的對不對?”
韓嫣站在二人當中,一時也無法開口,隻得眼睛看著月亮,用扇子一個勁兒的扇風。
“韓公子,膠東王不是等你呢嗎?咱們快些走吧,就不在此耽誤長公主散步了。”言畢,鄯善黎自顧向前快步走去。
“不許走,把話給我說清楚!”陳阿嬌發狂一般。
鄯善黎纔不聽她的呢,大步向前,頭也不回。
韓嫣瞅瞅發飆的陳阿嬌,也怕惹禍上身,草草行禮便快步帶著童子追上鄯善黎。
身後,傳來陳阿嬌撕心裂肺的呼喊:“韓嫣!她說的是真的嗎?不可能!徹哥哥當著母親的麵親自答應娶我的,徹哥哥還說了,‘若得我陳阿嬌為婦,願以金屋儲之!’秋蟬!你知道嗎?!你這輩子可知道金屋子的樣子嗎?!”
鄯善黎聽到這句話,忽然像被什麼擊中了一樣,心間一抖,愣在原地。
“鄯善黎此生最愛自由,最不願被關在深閨當中,哪怕是金子做的亭台樓閣又有什麼意思呢?豈不是生不如死?”自己昨日對徹哥哥的說的話言猶在耳。
茉莉花牆邊的熱吻似乎還留有餘溫……
“徹哥哥當著母親的麵親自答應娶我的……親自答應娶我的……娶我的……”
“若得我陳阿嬌為婦,願以金屋儲之……儲之……”
這些場景交替著向鄯善黎襲來……
鄯善黎喉嚨動了動,便快步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