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被困宮門
“淮南?”霍去病站定,又重複了一遍。
“聽聞淮南王劉安博古通今,又善著述,在他治下的淮南可謂蒸蒸日上,百姓安居樂業。可是那個淮南?”
“恩,是的。”鄯善黎聽聞旁人誇讚父親,不免跟著自豪起來。
“淮南有什麼特產?”霍去病接著問道。
“恩,豆腐花。我阿爹的發明……”鄯善黎思及父親的發明,微笑道。“你吃過冇有?”
“冇……都冇聽過這東西。”霍去病饒有興致:“不過你說是你阿爹的發明,你阿爹是?”
鄯善黎這才注意到自己衝口而出的話差點暴露了身份,“我阿爹……”,她撓撓自己的頭,有些懊惱:“以後再告訴你吧。”
“啊?哦,好吧。”霍去病看她猶豫不決的樣子,也不再追問,岔開話題:“那豆腐花是花嗎?”
“嘿嘿,豆腐花不是花,也不是豆腐。”
也是難怪,父親在淮南煉丹時候不小心的發明,早已在淮南國盛傳併成為街頭巷尾的美食,因為路途遙遠,這裡倒還未聽說。偏巧那日撞到一家賣豆腐花的店鋪,但又冇吃上。
想到此處,鄯善黎更平添了一份思鄉之情,她眉飛色舞地介紹起來家鄉的特產,“豆腐花,知道嗎?白如純玉、細若凝脂,其味清淡中藏著鮮美,有“滋味似雞豚”的美譽,簡直是人間美味。啊,我都有好久冇有吃過豆腐花了呢!以後有機會我請你吃啊!”
“好啊!”霍去病聽得鄯善黎的介紹,倒也聽得口中生津。
兩人邊說邊走,轉眼來到一處全與中原風格相異的房子前,這房屋金黃色牆壁上貼滿白色大理石和綠鬆石的貼片,尖頂拱門兩側繪滿了波斯風格的幾何彩繪,木質窗格上也是與中原風格迥異的繁複圖案,顯得異常精緻華美。
“我們到了。”霍去病幫鄯善黎一挑簾籠,一陣嫋娜的香氣便直撲入懷,讓人如沐春風。
“這裡好漂亮啊。”鄯善黎望著屋內迥異的裝飾,以及香爐內升騰而起的嫋嫋香風,激動的喊道。
“這裡就是安息商人建造的臨時休憩的場所,也算是固定售賣安息香的地方了,不過要逢著商隊剛到來的那幾日纔有安息香。”霍去病說完向內打了個招呼,一個身穿肥大長褲,纏著著頭巾的安息老闆便對霍去病點了點頭,迎了上來,雖然他們打扮很有安息特色,倒是漢話說的極好,可以幫鄯善黎一一介紹。
鄯善黎左看看右瞧瞧,對這些香氛真是愛不釋手。原來這些香氛還有療愈的功效,有治療失眠的,還有治療哮喘,還有緩解鼻子癢的等等。
鄯善黎和老闆溝通了南宮公主的病症,最後選了一款滿意的香薰,那店老闆眉眼彎彎朝著霍去病點了點頭,便步回後堂去了,霍去病微笑目送後便拉著鄯善黎出來了。
“喂,我們還冇給錢呢!”
鄯善黎摸了摸腰帶,想起荷包已經丟給那個周文靖了,況且即使荷包在手,也是冇有銀子的。“哦,對了,我出來的時候帶的銀子都在跑馬的時候掉了。”
想到此處鄯善黎蹲下身子,很是泄氣。
“好不容易選的安息香……”
霍去病笑起來:“怎麼了?沒關係的,上次我幫他們了一個小忙,這塊安息香老闆說送給我了。”
鄯善黎把玩著手中的香薰,拿到鼻子下左聞右聞:“真的?我還想要把這個安息香還回去了呢!真有點捨不得。”
霍去病刮一下鄯善黎的鼻子尖:“沒關係。當是我給雪兔的見麵禮。”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一個小忙?你幫了他們什麼忙啊?”鄯善黎歪著頭問霍去病。
霍去病伸出手撓著頭,羞怯一笑:“也冇什麼啦,上次在城外正巧碰到安息商隊被匈奴人追逐,我幫他們一路進城來……也冇什麼……不說也罷。”
“這還真不算個‘小忙’,好吧,那下次我把銀子給你吧。”鄯善黎站起身來,仰頭望著霍去病,忽然發現他的睫毛真長,他低頭望向鄯善黎的時候,長長的睫毛就蓋住了好看的眼睛。
“不用了!都說是我送你的見麵禮的!”霍去病唰地挑起眼眸,看向鄯善黎。這讓剛剛盯著他的鄯善黎趕緊挪開了眼睛。“恩,這樣啊……那好吧。可是我都冇有給你什麼見麵禮哎。”
“雪兔陪著我去校場,幫我說話,讓那些貴胄子弟刮目相看,這不就是最好的見麵禮嗎?其實以前一直以來,我都有些為自己的身世而自卑,直到看到你這個同樣的私生子,卻活的如此灑脫,如此的冇心冇肺。這樣讓我釋然了很多。”霍去病頓了頓:“再說上次禦林苑也是托你的福。”
“啊?冇心冇肺啊……”鄯善黎嘟著嘴巴,眼睛咕嚕咕嚕直轉,接著說道,“恩,本來就冇有必要為自己的身世而煩惱啊。一個人的成敗看的又不是出身,你身手那麼好,冇必要自卑。”
“你說的太對了!一個人能否建功立業,看的是本事,又不是出身,何必為了身世耿耿於懷呢!以前的我真是太傻了。”霍去病長舒一口氣,抖擻精神,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有一種說不出的暖意。
二人邊說邊走,行至馬前,竟都有些難捨,鄯善黎嘴角含笑:“我出來的太久了,需得回宮了。”
“恩,我送你。”霍去病牽著馬,夕陽中翻滾地紅雲照亮他明亮的眼睛。
兩個人跳上馬,一路竟都冇冇有說話,將至宮門口,鄯善黎小聲道:“我快到了。該下馬了。”
“好。”霍去病跳下馬,向鄯善黎伸出手。
鄯善黎扶著霍去病也跳下馬來,她朝著霍去病點點頭,轉身冇入夕陽的霞光中,向著宮門跑去。
望著鄯善黎的背影,霍去病定定站著,一手牽著馬的韁繩,內心波瀾湧動,害怕她不回頭,又怕她回頭。
鄯善黎快跑到宮門前了,霍去病黯然轉過頭,牽起馬要走,卻聽得身後一聲脆脆的嗓音響起,“霍去病,三日後,我們在哪裡相見?”
霍去病心頭一喜,轉過身子,嘴角斜斜的一個笑容盪漾開來,“我到這裡來接你!”
“那一言為定哦!”鄯善黎邊倒退著走邊說。
“一言為定!”霍去病轉身上馬,消失在黃昏的紅雲之中。
“喂!乾什麼的!不許進!”兩個身披鎧甲地皇宮侍衛將紅纓長矛交叉,一下子擋住鄯善黎的去路。
“我是禦膳房的雜役,今日禦膳房到外麵采買貨物,我纔跟著出宮的,二位官爺就讓我進去吧!”
“不行!你可有禦膳房的腰牌?”那侍衛眼睛睜得溜圓。
哎呦不好,鄯善黎心下不免有些慌亂,腰牌,還有這個玩意兒?自己冇注意到啊,這下子可遭殃了,自己回不去宮,南宮公主肯定要著急的,霍去病又跑遠了,這豈不是又闖了禍?自己連個容身之地也冇有了。她支支吾吾,一時說不出來個囫圇話兒。
對了,不行就隻能用南宮公主的腰牌進去了,鄯善黎想到此處,摸了摸腰間,那裡空空如也。這才讓鄯善黎緊張起來,趕緊在身上到處摸索,卻仍舊一無所獲。
“壞了,南宮腰牌也不見了!”
那個長著鷹鉤鼻的西域漢子的麵龐一下子闖進鄯善黎腦海中,那時衣袂晃動,隻覺腰間一鬆,難道是那個時候丟了?
兩個侍衛見她摸索半天也冇拿出來腰牌,怒道:“冇有腰牌,誰都不能進去!”說罷二人用長矛將鄯善黎往後麵趕,鄯善黎無奈之下隻好暫時離開。
她孤零零地蹲坐在城牆邊,思考著進去的法子。
一會兒,天色漸暗,城門樓已經掌上了昏黃的燈,鄯善黎隻覺得分外無助,正在這時,卻見遠處有一個高頭大馬向宮門行來,馬上人影晃動,分辨不出樣貌,馬後麵跟著個侍從,正不急不緩地走著。
鄯善黎心想,正是個好時機,於是匆忙走到那人的仆從身後,裝作是另一個仆從的樣子尾隨入宮。
“喂喂!你這小廝,竟然冒充人家的家丁還想混入皇宮!說!你到底有什麼企圖!”光線雖然昏暗,兩個侍者卻非等閒,兩根長矛落下,隻將鄯善黎死死擋在門外。
“你們說什麼呢!我就是這家的家丁!”鄯善黎狡辯道。
“黃昏時分你剛剛說你是禦膳房的小廝,你當我忘了嗎?”一個鐵衣侍衛像牆一樣站到鄯善黎的麵前,雙眼帶著怒氣,盯著鄯善黎。
“二位,我真是這皇宮裡的人……”
“還敢狡辯!”那鐵麵侍衛怒喝一聲,將鄯善黎的話生生憋了回去。“再不走!我就將你捉了,看你是不是想進宮刺殺陛下的歹人!”
門洞內的高頭大馬忽而停住了,小童問道:“公子,怎麼了?”
那公子跳下馬來,自門洞內向外走出,昏黃的光線漸漸將他的輪廓填滿,倒映在地上一個深深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