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情愫暗生
晨曦,露水打濕茉莉,整個庭院瀰漫著沁人的芬芳。鄯善黎正拿著瓷瓶幫南宮公主采集露水,不料,一雙玉手卻忽然被人捉住,回頭望去,正撞在劉徹熾熱的目光裡。
“徹哥哥……你怎麼來了?”鄯善黎心下歡喜。
“這稱呼恐怕要換一換了,本王該稱你為秋娘娘!?”劉徹眼神中一半熾熱如烈焰,一半冰冷如刀。
“原來你也聽說了。”頓了頓,鄯善黎抽出手。
兩人就這麼麵對麵站著,都不發一言,看著劉徹嚴肅的神情,鄯善黎背過身,輕輕將露珠兒掃進瓷瓶中,想起劉徹酸酸的神情,心頭竟有些竊喜,不覺笑意迎懷。
“當了娘娘很開心麼!”劉徹目光冷冷地看著鄯善黎,忽然一把扳過鄯善黎的身子,讓他麵對自己,緊緊捉了鄯善黎的手,眼神犀利地盯著她的眼睛看。
他恨不得此刻把她生吃活剝了,也不想讓她逃開。
他此刻不能忤逆父皇,又不想眼睜睜看著鄯善黎被封為妃子。
此刻的他真想拋開一切帶著鄯善黎遠走高飛。
但是可以嗎?他能?他不能!
忽然想起母親王美人的話,你有萬丈宏圖,可而今是龍你要盤著,是虎你要臥著,聽聞最近你和淮南王家的翁主走的挺近,你需得注意著點,以後多和阿嬌走動纔是,除非這麼多年的苦心經營你都不想要了!
劉徹明白母親的話外話,他不是不明白母親的用意,可是此刻的他卻顧及不了許多。一股子血氣方剛令他失去應有的理智。
“你……你弄疼我了……”鄯善黎求饒。
她不說話還好,她一說話,劉徹心裡再控製不住。鄯善黎隻覺得身體瞬間被束縛進一個有力的懷抱,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溫潤熾熱的唇深深壓了下來,堵住了鄯善黎柔軟的那片桃紅。
鄯善黎驚訝的張大了眼睛,用力將他推了開。
香氣似乎還在劉徹的鼻尖瀰漫,分不清是茉莉的味道,還是鄯善黎的味道。
劉徹心口揪痛,驚訝萬分,“你果真是想當妃子對不對!”鄯善黎竟然推開了自己。他眼睛裡有灼灼恨意。
鄯善黎本想責怪他的魯莽,但此刻望著他,心卻瞬間化了。
“好,我走……”劉徹轉過身,他不想再看到這個讓自己痛苦的女子。
“徹哥哥!”鄯善黎在背後呼喚劉徹,劉徹本該瀟灑的腳步還是停了下來。
“我是淮南王劉安的女兒,怎麼會嫁給自己的叔父呢!再說,即便不是叔父,我鄯善黎也是不願做這皇宮內的金絲雀兒的,冇想到徹哥哥竟然這麼看我!”
劉徹目光柔和下來,卻又為剛剛的拒絕心下懊惱,自己曾有一瞬間想要為她拋棄一切,終究是多想了。
他回過頭,冷眼看著鄯善黎:“不願意?嗬……”
鄯善黎見劉徹如此說,不覺心中悲哀:“是啊,我自然是不願的。鄯善黎此生最愛自由,最不願被關在深閨當中,哪怕是金子做的亭台樓閣又有什麼意思呢?豈不是生不如死?”
劉徹低頭沉吟:“可是父皇說的話,一言九鼎,任何人都不可能更改的。本王這就帶你去告訴父皇,你其實是淮南王劉安的私生女,請父皇收回成命。”話還冇說完,劉徹幾步上前拉起鄯善黎的手,向外走去。
鄯善黎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不可。”
劉徹呆愣在原地,這個女子他越來越看不懂了。
“不可?難道你要在這裡等著舉辦冊封儀式嗎?”劉徹一掃鎮定的神態,將鄯善黎手中的瓷瓶一下甩在地上,強壓怒火擠出幾個字。
“恩,不可。”
鄯善黎又重複了一遍,“阿爹在我來長安之前嚴令禁止將我的身份說出去!”
鄯善黎盯住劉徹,“我答應了阿爹,就不會辜負他。”
劉徹覺得簡直不可理喻,“這都什麼時候了?難道你自己的未來也比不上一個承諾來的重要嗎?”
鄯善黎點了點頭:“君子一諾千金,我不會辜負爹爹。”
劉徹眉頭擰成一團:“既然這樣,那走,我送你出宮!就此遠離京城!”
“如果我就此遠離京城,不又連累了南宮姊姊麼?我有辦法的。”鄯善黎接連否決了劉徹的建議,讓劉徹幾乎怒不可遏,他一把掐住鄯善黎的俏臉,眼睛幾乎要抵到鄯善黎的眼睛,“那你到底要怎樣!”
“徹哥哥,你彆生氣好不好?你把這個東西交給栗姬,聖上就一定會收回成命的。”鄯善黎說罷自袖口掏出一張摺疊的整整齊齊的紅紙,遞給劉徹。
“這是……”劉徹緩了緩,低頭看鄯善黎。
“你想個方法交給栗姬娘娘便是。”鄯善黎躲開劉徹的熾熱目光,定了定心神,將瓷瓶的碎片拾到手帕當中。
劉徹眼神犀利,冷冷道:“你!你真是個讓人恨極的小人兒!”
“既然如此,徹哥哥不見秋蟬便是!”鄯善黎扭過頭去。
一向沉穩自製的自己,能夠掌控朝臣,甚至能夠俾睨天下,而此刻卻掌握不住一個女子,劉徹分明覺得一股氣直衝腦門,他將鄯善黎一把捉了,幾步抵到茉莉花叢盛開的牆邊,眼神凶狠地看著倔強的她,突然
無視她的掙紮,瘋狂地吻向她,吻向那讓他朝思暮想卻又極力隱忍的柔軟之上,他肆意地掠奪,貪婪地攫取著屬於她的氣息,那清甜瑩潤的滋味彷彿要將他的靈魂也一併掏空了……
“王……王爺……”碧痕呆呆地立在幾步之遙。
鄯善黎呆了一瞬,轉身跑遠了。
“奴婢,奴婢奉命來找秋蟬……的……”碧痕結結巴巴,語無倫次。
“勞煩告知南宮阿姊,今日不進去請安了。”劉徹語畢,大步向門外走去。
水榭連廊之上,荷花的香氣被微風吹拂著,一波接一波飄散過來,館陶公主正拿著魚食逗弄昆明池的錦鯉,隨著魚食投入水中,錦鯉紛紛遊過來瘋搶,翻出上下的水花兒。
一個公公傳報有人來訪,趴在館陶大長公主耳邊耳語了幾句。
“還真是想什麼什麼就來呢!”館陶不禁嘴上咕噥一句。
衣袂簌簌摩擦地麵的聲音傳來,館陶公主也冇有抬頭,隻是繼續微笑著撒著魚食。
“給大長公主請安……”來人年紀略長,卻風韻猶存,臉色上是一團平和,叫人看不出悲喜。正伏身於地,給館陶公主行禮。
館陶公主微微一笑:“起來吧,跟我還這麼客氣乾什麼,都是一家人。”說著館陶公主走了過來,親手攙扶起王美人。
這王美人便是膠東王劉徹的生母,雖不及栗姬備受漢景帝的寵愛,但是在宮內的輩分也是不低的,更何況母憑子貴,王美人膝下三個女兒(南宮公主、平陽公主、林慮公主)一個兒子(膠東王劉徹),年紀輕時也算是頗得聖寵。現下竟給館陶公主行此大禮,可見對館陶公主的尊敬和重視,館陶公主自然是十分高興。
“瞧瞧這些魚兒,有一點兒吃食,就爭搶個不停呢,嘖嘖……”說話間館陶公主拉著王美人落了座。王美人笑著說:“再怎麼爭搶,也還要看大長公主,是想給哪個魚兒吃上食兒不是?”
館陶公主聽聞此言不禁喜上眉梢,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王美人今日找我可有何事?”
“唉……”王美人先是歎了一口氣,館陶公主放下茶杯,道:“呦嗬,妹妹這是怎麼啦?快和本宮說說,誰欺負你了?本宮幫你收拾他!”
“有些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真是羞愧的很。”王美人假裝歎息,略微抬頭看一眼館陶公主。這的確勾起了館陶公主的好奇心,“咱們又不是外人,有什麼話儘管說與本宮便是。”
“為孃的,你也知道,還不都是為了自己的兒子麼……”王美人看了一眼館陶公主,見她仍舊心不在焉地餵魚,耳朵倒是支棱的緊,也便繼續說道:“吾兒劉徹,不知大長公主可還有印象?”
館陶公主散完魚食,拍了拍手中的碎屑:“怎麼會冇有印象呢?這皇宮眾多皇子之中,就數膠東王最為英武機敏,文武雙全。日後必定為朝廷之著典。”
“不敢當,大長公主謬讚了。”王夫人低眉順眼,小心答道。“隻是近日小兒遇到了些自己處理不了的事情。”
“哦?”館陶公主勉強耐著性子問了下去:“小孩子家有什麼事情?”
“知子莫若母。吾兒劉徹已近弱冠,早到了該娶妻的年紀,隻是忙於政務國事,一直不便分心,再說這小子眼高於頂,一時也冇有他瞧得上的,便耽擱了下來。但是最近……最近卻是忽然動了真情,愛上了一個姑娘。”
館陶公主聽聞此言,心中不悅,冷冷說道:“膠東王看上哪家姑娘,是她天大的福分。若是門當戶對,就請聖上賜婚,若是平民之女,納她做個王妃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何來處理不了?”
說完,館陶拿起一杯茶來,輕輕呷了一口。
王美人見館陶大長公主麵露不悅,反倒心中安穩了許多。她不疾不徐,眼睛看著館陶大長公主,說:“徹兒愛上的這個姑娘,端地是門當戶對的,這姑娘美豔絕倫,又聰敏機警,隻是,隻是這徹兒配不上她,端地隻能單相思而已,看得為娘是於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