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是六哥
空七團有三個飛行大隊,下轄九個飛行中隊,李路是第六飛行中隊代理中隊長,私下裡被稱為老六、六哥。
這個團很特殊,雖然隸屬空三師,但駐紮在東南沿海,距離師部直線距離七百公裡。
空三師其餘兩個飛行團全部駐紮在東部沿海。
這也是陳海那一批次戰機在本場氣象條件不符合著陸條件時,要備降到海航場站的原因。
此外,因為駐地地理位置的關係,空七團一直是軍區空軍戰備值班航空部隊,受軍區空軍指揮更多。
空七團的基層官兵見到軍區空軍領導的次數遠比見師部領導的次數多,時間一長,該團官兵便習慣了,有時候師部領導過來視察,大家還覺得奇怪呢。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超方便 】
軍區空軍的要求很簡單,就是拉得出、打得贏,日常管理那是你直接上級的事,而師部距離太遠了,領導不經常下來視察的情況下,靠發檔案管理肯定是差一點的。
師部以前也派過師部機關領導帶指揮組到東海場站長期駐點管理,採取輪換製,可是,軍區空軍有事直接就指揮下來了,後勤保障什麼的,軍區空軍機關直接就給辦了,指揮組的地位就很尷尬的。
東海場站在山裡,距離最近的鎮子有好幾十公裡,出去一趟一個多小時。
首先許多師部機關領導不願意在這裡長駐,都是拖家帶口的,家屬工作小孩上學就是個大問題。
久而久之空七團的日常管理,基本憑主觀能動性了。
好在,這麼多年以來,空七團從來沒有讓師部失望過,哪怕該團是裝備最落後的一個團。
在這個大背景下,空七團的幹部流動是很緩慢的,尤其是飛行分隊。
李路是第六中隊代理隊長,他今年二十四歲,而第一中隊中隊長高成已經三十四歲了,相差整整十歲。
幹部流動慢,與外界隔絕更厲害,這個「老幾」的職務代稱就是這麼成了傳統。
平級和更高階的非工作時間稱李路為老六,工作時間稱職務,其他人則通常喊六哥。
王必成是少校正營,軍銜級別比李路高兩級,可他是「奶媽」,傳統上是服務飛行員和飛機的,稱「六哥」是尊敬。
況且,別人不知道,但王必成知道,六哥是有強大背景的。
多少次了,六哥之前乾的那些事,換成別的人,早就被團領導叼飛起,在六哥這裡,團領導做的是遷就。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李路走過窗戶,推開門進來。
「老王,你坐。」李路止住了要去泡茶的王必成。
王必成慢慢坐下來,心中忐忑無比。
李路開門見山地說:「03號殲-7E起飛時所攜帶的武器彈藥和燃油量,你肯定記得。」
王必成毫不遲疑地說,「我親手保障的我當然記得!」
「航炮兩百發,燃油兩點七五噸,絲毫不差。」
李路問,「沒帶飛彈?」
王必成搖頭,「沒有,我接到的命令就是航炮兩百發燃油兩點七五噸。」
李路緩緩點頭。
宿舍安靜了下來。
王必成是少校正營,他住一個單間。
看著李路不斷變幻的神情,王必成忍不住說,「六哥,這大半個月我反覆復盤了,我的機務組百分百按照規定完成了保障,飛機是沒有問題的!」
李路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王必成誤會了,長長吐出一口氣,道,「給根煙。」
王必成連忙把灰狼遞過來,給李路點上。
連續抽掉半支煙,李路緩緩說,「我在三號空域看到了一個黑影,應該是F-22。」
「F-22!?」王必成下意識站起來,眼珠子都要迸出來。
李路點頭說,「對,我占據了最好的攻擊陣位,美軍其他戰機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擺脫,除了F-22。」
王必成的震驚是無以復加的。
在F-16被仰望的年代,F-22幾乎是未來科幻戰機的存在。
李路是開殲-6上去的,怎麼會碰上F-22呢?
「我過來找你就兩件事,第一,確認03號殲-7E起飛時的裝載量,第二……我相信你們機務組。」李路沉聲說。
說完,他起身離去。
王必成目視李路離去,好一陣子,他長長出了一口氣,慢慢走到床鋪那裡直接躺下去,不多會鼻鼾聲就響了起來。
外場維修機庫,調查組錨在這裡大半個月了,進展過半。
李路報了到,找到副組長安民要進度報告。
安民看了看李路,示意他借一步說話,比劃著名手勢說,「李隊長,飛機以巡航速度飛行時,突然向下垂直俯衝,在接近海麵時陷入尾旋,飛機拍在海麵上。」
頓了頓,他看著李路問道,「從你們飛行員的角度來看,如果飛行員失去對飛機的控製,飛機會出現這樣的機動動作嗎?」
李路臉色一寒,問道,「什麼意思?」
安民沉聲說,「黑匣子解析出來了,我剛才說的是03號殲-7E戰機墜海前的機動路線。也是在這個時候,地麵雷達失去了該機的訊號。」
「飛機是拍在海麵上解體的,目前還有許多部件沒有找到。」
李路瞪著安民,聲音非常冷,他道,「你們認為是陳海操控戰機墜海的?」
「我們隻從技術層麵進行資料分析。」安民低聲說,「調查組要調查陳海最近的思想情況,會去詢問他的家屬,他們剛出發。」
李路明白了。
「謝謝。」
他扔下一句話,扭頭就往外沖。
維修機庫外停著幾輛212吉普車,用於保障調查組的通勤,幾名場站的汽車兵湊在一起低聲聊天。
李路跳上一輛車的駕駛座。
「李隊長……你這是要去哪?」汽車兵裡,一名一期士官跑過來。
李路發動車子,一邊給油掛擋一邊道,「一會兒給你開回來。」
車子的輪胎打著滑就出去了。
那一期士官追了幾步,喊道,「李隊長,這不符合規定啊……」
後麵一名三期士官走過來,道,「行了別喊了,六哥要用車,團長也管不了。」
一期士官是剛留轉的新同誌,他不忿道,「這李隊長也太過分了,幹部不能駕駛車輛不懂嗎?出了事算誰的?」
三期士官笑道,「算不到你頭上。他指定是有特別緊急的事,你沒看見啊。」
「不是,班長,這李隊長到底何方神聖啊,飛行團管不了,我們場站也管不了,他不就是個小中尉嗎!」一期士官忍不住發牢騷。
三期士官看了看四周,壓著聲音說,「聽說人家老爹是大首長,團長算什麼,站長算什麼。你沒發現私下裡大家都喊他六哥嗎?」
一期士官倒抽一口涼氣,「背景這麼厲害?哪個大首長?」
「我哪知道。」三期士官寬慰道,「出事的陳海是李隊長的師父,鐵桿兄弟,他心裡著急很正常,理解一下吧。」
於是一期士官熄了向上報告的心思,反正天塌下來高個兒頂著。
飛行團和場站是互不隸屬的兩個單位,都是正團級。
簡單地說,場站就是保障飛行的大保姆,通訊營、警衛連、場務連、四站連、油料股、保傘室、軍械股、航材股、飛彈中隊、氣象台等等,全都是場站的組成部分。
而機務分隊和航醫室屬飛行團,跟著飛行團走,是貼身保姆。
場站是固定的,但飛行團的駐地不一定固定,可能會換防到其他地方,平時根據命令到不同的地方駐訓,機務分隊和航醫室就得跟著走。
一期士官不是傻子,飛行團和場站加起來近千號人,李路這個代理飛行中隊長能如此「名聲在外」,要麼特別有本事,要麼特別有背景。
犯不著為這點事跟場站報告。
李路駕駛212吉普車是衝出營區大門的,門崗衛兵的動作但凡稍慢一點,李路可能就撞上拒馬了,他是一點速度沒減。
陳海把家安在了縣城,他妻子在家待產,嶽父嶽母照顧。
從場站到縣城隻有一條縣級公路,寬度隻有六米多一點,會車的時候不減速的話很容易發生碰撞。
李路顧不上這些了,一路油門踩到底瘋狂鳴笛向縣城方向追趕。
在距離縣城五公裡的地方,李路看到了前方一輛軍牌獵豹,超過去之後急剎車攔停。
獵豹車駕駛員嚇了一跳,連忙緊急剎車,坐在後排的女少校顧雅猝不及防一頭撞在副駕駛座的頭枕上,腦瓜子嗡嗡的。
坐在副駕駛的帶車幹部是空七團政治處幹事洪林。
誰膽子這麼肥敢攔截軍車?
李路跳下車大步走過來,拍了拍駕駛座那邊的車窗,「熄火,下車。」
洪林看清楚了,奇怪道,「老六?他怎麼來了?」
他扭頭對後排的顧雅以及另一位調查組成員介紹道,「是第六飛行中隊的中隊長李路同誌。」
沒等他說話,李路拉開駕駛員那邊的車門,手伸進來把車鑰匙拔掉,二話不說扭頭就回到車上。
「他這是幹什麼?」顧雅都驚呆了。
洪林連忙下車跑過去,「李隊長,你這是幹什麼?」
李路的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過身子質問道,「你先告訴我你要幹什麼。」
「我。」洪林氣笑了,「我幹什麼,帶調查組去調查陳海的家庭情況啊,我還能幹什麼。」
李路突然出手一把揪著洪林的春秋常服衣領,眼裡迸出怒火,「你他媽的不知道林燕娜懷孕在待產嗎!」
正要發火的洪林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李路。
李路鬆開他的時候用力推了他一把,冷冷地說道,「你把那兩個人帶回場站,回頭我再找你。」
聞言,洪林身上的冷汗都出來了。
沒等他回過神來,李路一個掉頭徑直往場站去了。
車鑰匙還在李路手裡呢!
洪林拔腿就追,朝212吉普車大喊,「老六!車鑰匙!車鑰匙啊!」
李路的回應是漸行漸遠的車尾燈。
全程目睹這一幕的顧雅都傻眼了,這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