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凱旋驚變

捷報比明昭先到京城。她率軍歸來的那日,朱雀大街擠滿了歡呼的百姓。女帝親臨城門相迎,當場加封她為定遠侯,賜可娶正側夫的殊榮。

"愛卿可知這特權意味著什麽?"女帝在禦輦上輕聲問,"鳳朝開國三百載,得此殊榮者不過五人。"

明昭望向太和殿前的文武百官,沒找到那個雪青身影:"臣愚鈍。"

"意味著你可以娶男子為正夫。"女帝意味深長地說,"比如...那位裴公子。"

明昭心頭一跳。沒等她回應,女帝已轉向正事:"裴尚書昨日下獄了,你猜為什麽?"

"通敵叛國?"

"不。"女帝輕笑,"因為她私自囚禁了朕親封的三品文郎。"

明昭的劍哐當落地。禦輦恰在此時停下,前方傳來陣陣喧嘩。隻見刑部大牢方向濃煙滾滾,一隊禁軍正押著個披頭散發的婦人——正是裴尚書。

"明昭!"裴尚書突然掙脫束縛撲過來,"你被那孽種騙了!他根本不是..."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正中裴尚書咽喉。明昭猛地轉頭,看見宮牆上閃過一道藍色身影——柳言蹊生前最愛穿的顏色。

騷亂中,有人塞給她一封信。信紙被血浸透大半,但字跡依然清晰:"速去慈恩寺塔,他隻剩半日性命。記住,真正的鑰匙在你心裏。"

慈恩寺塔頂,明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裴玉衡。他胸前衣衫盡裂,露出那個狼圖騰——此刻正詭異地潰爛流膿。白芷跪在一旁,正用琴絃蘸著藥液為他縫合傷口。

"藍吻反噬。"白芷頭也不抬,"西域王族血脈若動真情,詛咒就會發作。"

明昭跪下來,握住裴玉衡冰冷的手。他微微睜眼,嘴角扯出個慘淡的笑容:"名單...都抓到了?"

"十二個藥人全救了。"明昭聲音發顫,"裴尚書伏誅,阿史那真重傷敗走..."

"好。"裴玉衡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藍血濺在明昭戰袍上,"現在...殺了我。"

"什麽?"

"我是西域派來的細作。"裴玉衡艱難地舉起右手,露出掌心那個與裴玉璋一模一樣的狼圖騰,"真正的裴玉衡...早就死在火場裏了。"

白芷突然撥動琴絃,發出刺耳的音符:"公子說謊!"她扯開裴玉衡的衣領,露出鎖骨下那個被刻意破壞的烙印,"他纔是真世子,裴玉璋是替身!"

裴玉衡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歸於平靜:"傻丫頭..."他抬手想摸白芷的頭,卻無力垂下,"我活不過三十歲的,你知道..."

明昭突然拔出匕首劃破手掌,將血滴在裴玉衡胸前的傷口上:"我以定遠侯之名起誓,必尋得解藥救你。"

血珠落在潰爛的狼圖騰上,竟發出"嗤嗤"的聲響。裴玉衡渾身痙攣,昏死過去。白芷驚愕地抬頭:"您的血...能緩解詛咒?"

明昭沒回答。她輕輕拂開裴玉衡額前的碎發,發現他耳後有個極小的胎記——和她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