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邊關烽火
暴雨中的將軍府燈火通明。明昭站在沙盤前,看著代表西域聯軍的黑旗已插滿赤穀關周邊要塞。這些據點全是她當年精心佈置的弱點——知道詳細位置的,全鳳朝不超過五人。
"最新戰報。"林緋渾身濕透地衝進來,"敵軍主帥是西域大王子阿史那真,用的陣法..."
"金雀陣。"裴玉衡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披著墨色大氅,發梢滴著水,手裏捧著卷泛黃的竹簡,"而且改良過,弓箭手換成了連弩。"
明昭接過竹簡,是《西域行軍記》的殘卷。裴玉衡的手指點在陣圖某處:"看這裏,連弩兵換箭需五息,此時陣法會出現缺口。"
他的指尖有未愈的割傷,明昭想起那日在地窖,這雙手曾如何緊握她的腕。沙盤邊沿放著他帶來的錦盒,裏麵整齊排列著十二個瓷瓶——全是"牽機散"的解藥。
"你從哪..."
"言蹊的密室。"裴玉衡嘴唇發白,"他這些年...一直在偷偷配製解藥。"
窗外驚雷炸響,照亮他半邊臉龐。明昭這才發現他右臉有一道新鮮血痕,像是被什麽利器劃過。
"裴尚書發現你了?"
裴玉衡摸了摸臉頰,竟笑了:"我偷了她書房暗格的鑰匙。"他從懷中取出一塊青銅令牌,"看看這個。"
令牌上刻著西域狼圖騰,背麵是鳳朝文字寫的"癸亥通行"。明昭心頭一跳——春祭那日的密信就標注著"癸亥"。
"西域王庭的密使令。"裴玉衡聲音壓得更低,"我在暗格裏找到七塊,對應未來七個月。每月十五,都有人持令入京。"
明昭的指甲陷入掌心。每月十五——正是裴玉衡需要服用藍吻解藥的日子,也是柳言蹊等"藥人"領解藥的期限。
"將軍,聖旨到!"
宣旨女官渾身濕透地站在廳中:"西域犯境,著明昭即刻率三萬精兵馳援北疆,明日辰時出發!"
明昭接旨時,瞥見裴玉衡退到陰影裏。女官前腳剛走,他就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藍色血絲。
"你的藥..."
"不礙事。"裴玉衡用帕子抹去血跡,從袖中取出個錦囊,"帶上這個。龍血樹籽磨的粉,能破西域幻術。"
錦囊上繡著朵小小的梅花。明昭突然明白,這恐怕是柳言蹊的遺物。
"還有這個。"裴玉衡又遞來一卷絹帛,"金雀陣的破解之法。阿史那真雖狠辣,但有個致命弱點..."
他突然噤聲,望向窗外。明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隻見雨幕中隱約有個人影——白芷抱著琴站在庭院裏,雨水順著她的青銅麵具流淌。
"她來做什麽?"
"送行。"裴玉衡輕聲道,"西域有種古曲叫《雨霖鈴》,傳說能讓遠行者平安歸來。"
琴聲穿透雨幕飄進來,調子古怪又哀傷。明昭發現裴玉衡在和著節拍輕叩桌沿,指法與她軍中傳信的密碼驚人地相似。
"明日我不便相送。"琴聲止息時,裴玉衡突然說。他解下腰間青玉佩放在錦囊旁,"帶著它,西域人見了會退避三舍。"
玉佩觸手生溫,內側刻著個微小的狼頭。明昭正欲詢問,裴玉衡已轉身走入雨中。他的背影在閃電中顯得格外單薄,像一柄收入鞘中的軟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