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周瑞】

------------------------------------------

劉玉瑤麵色古怪：“福建那邊的衛會老老實實的吃下這個虧嗎？”

趙渝道：“當然不會，他們隻會相互扯皮。然後這一來二去的功夫，雙方的責任都會減輕，最後承擔的罪責也不會太嚴重。”

他眯著眼睛，一副深沉的模樣：“我猜想，這也是為什麼這些衛所會配合士紳們行動的原因。一方麵收取了大量錢財，另一方麵他們也不會受到太大的處罰。”

劉玉瑤聽著相互勾結的事情，心中一陣不舒服。

“這些衛所就這麼心甘情願的為士紳所用？他們難道連一點忠君報國都冇有嗎？”

趙渝瞧著她臉上的憤然，開口說道：“衛所和邊軍可是大不一樣。這些年陛下為了維持邊軍的戰鬥力，每年都將大量的軍資、錢糧送往九邊重鎮。

由於朝廷的重心全都在邊軍身上，這也就導致了衛所兵幾乎都拿不到足額的餉銀，甚至還有可能被拖欠軍餉。”

劉玉瑤聞言沉默了一下，說道：“就算如此，至少不應該幫助敵人。”

不上陣殺敵就算了，為何要幫助那些殘害百姓的人渣呢。

趙渝抬眼望天：“錢帛動人心啊。”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劉玉瑤徹底沉默下來。

她也並非是什麼何不食肉糜的官二代，知道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的道理。

趙渝見她十分低落的模樣，開口安慰道：“你也不需要這樣難過。這些年來，衛所裡麵有大量的軍伍空缺，還有大量吃空餉問題。

所以這件事情主要是一些軍官和士紳勾結的問題，和士卒冇有太大的關係。”

劉玉瑤聞言情緒變得好了一些，不過心中還是有點堵。

她深吸一口氣，轉移話題般的說道：“馬上就到福建了，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問你。”

趙渝笑道：“什麼問題，你說。”

“這福建不是也在遠洋貿易的路上嗎，可為何這般默默無聞。”

這問題問得挺好的，好到連趙渝都有些答不上來。

“這個事情倒真是難住本王了，這些年，海洋貿易發達到就連更遠的兩廣地區都已經發展起來了，可這福建怎麼就這樣無聲無息呢？”

聽見趙渝的話，劉玉瑤的嘴角不禁勾勒出一絲弧線：“你是在問我？我還以為就冇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呢。”

“哈哈！”趙渝撓頭笑道：“這次是真把我給問住了。隻能說這個福建還真是...真是...冇有存在感啊。”

趙渝想了想，用了一個比較貼切的詞語。

——

時間來到夜晚，部隊在泰順縣附近紮營。

當地知縣周瑞聽聞蜀王和蜀王妃到來，連忙出城前來迎接兩位貴人到縣城裡麵歇息一晚。

不過被趙渝夫婦拒絕了。

現在他們是在領兵出征，又不是遊山玩水，怎麼可能撇下部隊自己獨自進城享受。

周知縣也冇有強求，隻是送來了一些新鮮的食物，以及周遭的地圖這些他們用得著的東西。

然後就開始和趙渝他們訴苦，說自己這些年有很多困難什麼的。

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拿了人家東西，也不好直接趕人家走，隻能耐心的聽著這些毫不相關的話題。

說了好久，周知縣戀戀不捨的離開了，

等送走了他，汪洋撓著頭說道：“這個周知縣倒是有點意思哈，挺熱情的。”

他們這一路走來，挺不受人待見的。

沿途的州縣彆說給他們送吃的，就算是找他們要附近的地圖或者情報的時候，都是推三阻四的，一點都冇有要配合的意思。

趙渝眯著眼睛，在思考這個周瑞的事情。

在剛纔的交談中，該掌握的資訊他基本上已經掌握了。

周瑞，字文珪，四川嘉定府人士

建興三十二年三甲進士，賜同進士出身。

冇有背景，冇有一個好的關係，甚至連學識也一般。

所以冇能入翰林院，甚至冇能撈到一個好差事。

建興三十六年的時候出任泰順縣知縣，至今已有五年。

值得注意的是，剛纔在交談過程當中，周瑞特意說起了他的初考評定是平常，以及他在這泰順縣備受排擠的事情。

這個事情倒是很有意思。

劉玉瑤看著趙渝臉上露出了壞笑，好奇的問道：“你在想什麼？”

上一次他露出這樣的壞笑的時候，他冷不丁的給了太子一記狠的，誰知道這次他又想搞什麼事情。

趙渝眼角流露著笑意：“冇什麼，隻是覺得這個知縣的確很有意思。”

汪洋聞言撓頭不已，不是，這句話我不是說過了嗎。

這蜀王重複一次是啥意思？

劉玉瑤想了想剛纔同那個周知縣說話的場景，感覺冇什麼有意思的地方。

最多也就是話密了些，碎了些。

什麼亂七八糟的都在說。

劉玉瑤問道：“你是不是聽出來了什麼東西？”

他的心思縝密，往往能夠聽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趙渝飲了一杯周瑞帶過來的酒。

有些辛辣，算不上什麼好酒。

雖說軍中禁酒，可他趙渝好歹是個皇子，且還是這一次軍事行動的指揮官，喝一點酒並不礙事。

“那周瑞剛纔說了半天，說來說去都是在說他的處境不堪的問題。”

劉玉瑤不明所以：“是啊，這又怎麼了？”

當知縣的，大多數的處境都不怎麼樣。

不僅要和當地的士紳打好關係，同時還要提防著縣丞聯合主簿架空自己。

再加上手下的胥吏也都不是省油的燈，時常給自己找點事情。

整個大楚，像紀書白那樣被人捧在手心裡的縣令能有幾個？

趙渝道：“周瑞的處境，主要是和江南係的矛盾，而他手底下的那些胥吏又都是江南係的人。正是因為這些小吏的不配合，這才使得他的處境艱難。”

“然後呢？”

趙渝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一個問題：“如果你是周瑞，想要打破當地士紳的封鎖重新掌控縣衙，你應該怎麼做？”

劉玉瑤說不出話來。

她哪裡知道該怎麼樣奪權。

於是她看向汪洋。

後者苦笑不已。

哎喲喂，這些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喲。

這個蜀王也真是的，咱們也冇有那麼熟，有的話你就彆當著我的麵說好不好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