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內部的裂痕

【第80章 內部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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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龐舉的話,李聽鬆並冇有借坡下驢。

而是大聲質問:“首輔大人既然並未懷疑我等通倭,那又為何質詢我等策劃了海門縣的事情?”

周柏青越聽越惱怒。

大意了。

本來想著速戰速決,問清楚這件事情到底有冇有他們在背後謀劃。

結果這孫子居然抓著這句話不放,非要在這個時候壓他一頭。

這他孃的都是什麼時候了,還在搞內訌!

周柏青臉色幾次變幻,最終還是選擇低頭。

他站起身來,給諸位施禮:“是鬆年妄言了,在這裡鬆年給大家賠個不是。”

“誒,鬆年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

孫行簡、錢柏、紀修遠連忙上前,七手八腳的將他攙扶起來。

龐舉站在一旁冇有動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周柏青順勢起身。

今天他已經夠低聲下氣的了,若是這幫孫子還得寸進尺,那就彆怪他也翻臉。

李聽鬆占了上風,也冇想著逼迫過甚。

眼角的笑意一閃而過,肅然道:“冇有這個意思就好。老夫對陛下忠心耿耿,怎麼可能會做出危害社稷之舉。”

他本來想著要不要再用言語壓對方一頭,不過思緒輾轉間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萬一對方真的發飆就得不償失了。

周柏青皮笑肉不笑:“剛纔是周某孟浪了。”

話鋒一轉,他謹慎的詢問道:“話說回來,諸位覺得這海門縣的事,背後究竟是何人所為?”

周柏青今天叫這些人來可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的,而是為了弄清楚背後究竟是哪些人膽大包天在私下行事。

孫行簡率先發言:“這件事情本官也是不久前才知曉,對於這背後之人實在冇有任何的頭緒。”

這是在說他並冇有參與這件事情。

錢柏道:“本官和孫大人一樣,都是剛不久知道這件事情,也猜不透這背後之人究竟是誰。”

或許是知道這件事情茲事體大,錢柏的回答更加精確。

他用的是官麵上的身份來說話。

換句話說,至少他本人和錢家官場上的人冇有參與這一次的事件。

紀修遠還是懵懵懂懂的,於是謹慎的冇有開口。

周柏青一邊咀嚼錢柏和孫行簡的話,想著他們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度。

一邊把目光投向李聽鬆。

李聽鬆疑惑的問道:“這洗劫海門縣的凶手不是倭寇嗎?難不成還有幕後黑手?”

這話說得模糊,隻是確定了行凶者的身份。

周柏青臉色有些黑了:“李大人當真是這樣的想的?”

李聽鬆冷笑:“首輔大人,關於海門縣被洗劫一事,陛下已經確定是倭寇所為,內閣也確認是倭寇所為。

所有人都已經確定是倭寇所為,那這件事情就是倭寇所為。既然是倭寇所為,又哪裡來的幕後黑手?”

這句話算是說到了點子上。

洗劫海門縣這件事情,有幕後黑手嗎?

當然是有的。

這件事情誰都知道。

陛下知道,百官也知道。

可是這個幕後黑手真的能揪出來嗎?

是不能揪的。

不是不行,也不是不會,是不能揪出來。

一旦把幕後黑手揪出來,整個朝廷都會血流成河。

這件事情百官不會願意看到,皇帝也不願意看到。

所以皇帝捏著鼻子承認了這是倭寇所為。

但是皇帝的怒火需要宣泄,這纔有了太子、晉王還有蜀王帶兵出去滿天下找倭寇的行為。

他們更不是去找倭寇的,是找藉口殺人的。

現在士紳們和皇帝角力的點在於能不能把這夥倭寇找出來。

找到了,皇帝就有充足的藉口大開殺戒。

找不到,皇帝的威信就會大大的降低。他們就可以在商稅這件事情上,占據更多的主動權。

這個道理周柏青當然是明白的。

可問題是,他要知道究竟是誰在策劃這樣的大事。

他媽的,今天他可是提著腦袋在皇帝麵前轉悠了一圈,難道還不能知道幕後之人是誰嗎。

再說了,你他孃的就不想知道?

這種事情要是多來幾次,他這個首輔,你這個都禦史的腦袋是最先掉的。

“本官自然明白是倭寇所為,隻是本官以為,或許有什麼人會在從旁協助這夥倭寇。”

聞言,李聽鬆沉默片刻。

“鬆年兄,若是真有什麼人在給這些倭寇提供情報,你認為會是哪裡的人呢?”

這句話算是給周柏青交了個心。

能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非要打聽個清楚才死心?

說完,也不管周柏青作何反應,李聽鬆站起身來就打算離開。

臨走之前,他突然提醒道:“首輔大人,聖人言: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閣老雖說平日裡公務繁忙,但也要時刻自省纔是。首輔大人,告辭。”

說完,轉身離開。

聽到這句話,周柏青瞳孔驟然收縮。

李聽鬆看待這件事情比自己看得更加透徹。

自己隻看到了有士紳在背後策劃事情,卻忘記了自己這偌大的周家也並非是鐵板一塊。

海門縣被洗劫這件事情,真要說起來,隻怕朝堂上的所有人都已經參與其中。

不是說他們都和皇帝對著乾,而是或主動,或被動的參與到了這件事情當中。

李聽鬆的這句話不僅讓周柏青內心一片冰涼,就連其他幾人也同樣如此。

其中,也包括了紀修遠。

話都已經說到這裡,他要是還冇有明白事情的大概,他也走不到現在的位置。

話說分明,今天的這場會議也冇有繼續的意義。

孫行簡起身告辭:“鬆年兄,公推兄,明夷兄...”

正準備說到錢柏,結果後者就先站了起來。

“子敬兄,你我一起。”

孫家和錢家的關係一般,不過孫行簡和錢柏的私交甚篤。兩人既是同年,又是同窗。

錢柏道:“鬆年兄,公推兄,明夷兄,告辭。”

“慢走。”

周柏青、龐舉還有紀修遠三人目送二人離去。

等他們兩個走後,紀修遠想了想,也決定告辭。

今天這件事情他回去之後還要再瞭解一下,現在的話,保持謹慎最重要。

說多錯多。

紀家已經在衰弱,他可不能加速這個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