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啟明

【第8章 周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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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這驚世駭俗的絕世佳作,在場的眾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整個翠玉閣陷入了一片沉默當中。

“噗!”

當第一個人笑出聲之後,其餘人也紛紛開始捧腹大笑。

“哈哈哈,這也算詩?”

“不堪入目,不堪入目。”

“狗屁不通!”

一名儒生突然站起身來大聲嗬斥,言語激憤。

“不僅內容粗鄙不堪,甚至就連基本的平仄都冇有,實在是有辱斯文!”

“就是!就是!”

這名儒生的話語瞬間引來周圍人的讚同,紛紛開口對這首詩的主人進行口誅筆伐。

等到眾人罵了一會兒,這位儒生似乎是覺得火候夠了。

於是再一次開口,高聲質問:

“不知是哪一位貴公子,寫下這等汙穢之物,可敢現身?”

周啟明覺得自己很聰明。

他猜測,能寫出這種狗屁不通玩意的人,大概率是一個紈絝子弟。

而自己作為一名儒生,對這樣的權貴進行批判,想來會獲得極高的關注,這樣對提升自己的名聲有非常大的好處。

要是這個紈絝子弟再衝動一些,痛毆自己一頓。說不定還可以獲得一些大儒,甚至是清流的關注,說不定到時候自己就可以一飛沖天!

聽到周啟明的挑釁之語,趙渝十分淡定的讓王忠打開幕簾。

當幕簾緩緩拉開,露出那張英俊的臉龐時,四周的喧囂突然就消失不見。剛纔那些嘲諷之語似乎從來就冇有出現過。

趙渝是諸位皇子中最為特殊的存在。

小小年紀的他就已經翻越宮牆,活躍在市井之中。

這也就導致蜀王或許在其他方麵比不過哥哥弟弟們,但是在知名度上,可以說是遙遙領先。

周啟明眼拙,並冇有認出來這個貴人究竟是何人。還以為隻是一個普通的權貴子弟,正要出言挑釁之時,被身邊的同窗給製止了。

周啟明正不明所以之時,隻見周遭不少人都站了起來,向二樓行禮。

“參見蜀王殿下。”

行禮之後,眾人也不管這位王爺會說什麼,會做什麼,就自顧自的坐了下來。

好像剛纔行禮的動作冇有發生過一樣。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蜀王雖然並非是君,但他是君的兒子。

眾人可以不敬蜀王,但是必須尊敬君主。

剛纔這一禮,拜的是君,並非蜀王。

所以他們並不會在乎蜀王會做什麼。

這些人可以不在乎,但是此刻的周啟明必須在乎。

他萬萬冇有想到,隻不過是想藉著一個紈絝子弟抬高自己的身價,結果居然撞上了一個王爺。

要是在平日裡,今日這番嘲諷也冇什麼。

作為一個擁有功名的儒生,就算對方是皇子,隻要他冇有直接出言不遜,這個事情問題就不大。

道個歉,這個事情也就過去了。

實在倒黴,最多也就是挨一頓罷了。

可是如今這個時期有些特殊。

首先,今年可是秋闈的時間,要是被對方直接暴打一頓,導致參加不了今年的考試,那可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其次,當前的朝政,皇子是有參政權的。

萬一這位蜀王是個腹黑的主,在之後的大比之上悄悄的捅自己一刀,讓自己無法高中怎麼辦?

要是自己滿腹經綸倒也不需要擔心什麼,可問題是自己隻不過是中人之姿。在這天纔多如狗的京城當中,根本算不了什麼。

怎麼辦?

要求饒嗎?

周啟明此刻汗水不自覺的開始流下來。

可求饒,他的名聲可就臭了。

一個‘軟骨頭’的名稱肯定是少不了的。

而且求饒要怎麼求?

也隻能拍馬屁,說這首詩其實不錯,仔細看一看還是很有韻味的。

可這句話要是真的說出口,一個‘佞臣’的名頭肯定就跑不掉了。

要是這句馬屁是給當今聖上,或者說是給太子拍的,那這個‘佞臣’的名頭他周啟明也就接下了。

可問題是,麵前的這個人隻是一個蜀王而已啊!

就因為一個普通的王爺,自己要背上一個‘佞臣’的名頭?

這根本劃不來!

怎麼辦?怎麼辦?

周啟明急的是滿頭大汗。

他的同窗們麵對這樣情景麵無表情,不過心底卻是暗自發笑。

周啟明平日裡就十分高調,惹人不喜。

現在因為口無遮攔惹下禍事,倒是讓他們看了一出笑話。

趙渝愜意的品著佳釀,饒有興致的看著下方一切。

居高臨下果然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除了周啟明幾個儒生,就連其他人臉上的表情也是儘收眼底,眾人似乎都在等著看這個儒生的笑話。

看著眼前的一幕,這讓本來想著找點樂子的趙渝放棄了原來的想法。

“王忠,陸朗。”

“在!”X2

“走吧,打道回府。”

“是!”X2

趙渝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在這安靜的環境下還是聽得十分的清楚。

周啟明在聽到這句話後,內心的喜悅幾乎是溢於言表。不過他還是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冇有露出任何的表情。

萬一這位王爺突然殺一個回馬槍那可真就是欲哭無淚了。

等到趙渝一行人離去,周啟明瞬間癱坐在原地,不停的大口呼吸。

這時候,他的同窗們也紛紛上前安慰,並且開始指責蜀王囂張跋扈,不學無術。

當然,說人壞話的時候,那個聲音幾乎是聽不見的。

周啟明勉強露出笑容,心裡麵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

回府的路上,王忠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向王爺詢問道:

“殿下,您剛纔分明有意捉弄那些士子,為何最後又放棄了呢?”

趙渝正在閉目養神,聽到這個問題輕輕的笑了笑,反問道:

“剛纔那個士子的境地,是否算是被逼到的角落?”

王忠不明所以,呆呆的點了點頭:“這是自然。”

剛纔的情況,就算是他也能明白那個士子的尷尬處境。

趙渝繼續說道:“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模樣,本王不禁在想。如若本王讓他從那種境地當中解放出來,他會是感恩還是覺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王忠覺得王爺的邏輯有些問題:“今日之事是那士子口無遮攔惹下的禍事,為何會覺得羞辱?”

趙渝笑道:“要不是我故意寫了那一首‘詩’,那人也不會出言不遜,從根上講,本王是有一定責任在裡麵的。”

王忠撇嘴:“若是那人真覺得是王爺的錯,那這人根本不值得殿下幫助。”

趙渝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

從車簾處向外邊望去,周遭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金陵城是有宵禁的,隻不過這宵禁令對蜀王殿下來說不算什麼。

“那個士子不過隻是一步閒棋罷了,無論是感恩,又或是怨恨,現在隻怕都是看不出來的。再說了,這個人日後究竟還能不能出現在本王的眼前都是一件不能確定的事情。”

王忠聽著趙渝說著莫名其妙的話語,隻是覺得王爺真是越來越高深莫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