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陰雨連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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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逝者已逝，活著的人終究還是要繼續活著。

戴舟的未亡人唐氏止住了淚水，跪在地上向袁青川叩拜。

“謝青天大老爺為我丈夫收殮遺體，小婦人感激不儘！”

作為戴舟的遺孀，她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夫君是被人殺害的。

也知道凶手不是她能夠招惹的起的。

若是獨身一人，就算對方身份尊貴，她也要拚死討個公道。

可現在是上有老，下有小。

她又怎麼敢拿一家老小的命，去賭一個公平正義。

所以，唐氏隻能感謝袁青川，讓他的夫君不至於暴屍街頭。

至於凶手的訊息，她不想去打聽，也不想知道。

袁青川麵對這一跪，慌忙的避開。

他不配受這一拜。

袁青川作虛扶狀：“唐娘子快快起來吧。”

唐氏慢慢站起身來，不知道是因為悲傷，還是虛弱，身形踉蹌了一下。

袁青川連忙上前一步，護著對方。

“你冇事吧。”

唐氏站穩，摸了摸額頭：“多謝大人關心，小婦人冇事。”

袁青川鬆了一口氣，然後從懷裡邊掏出來一袋銀兩。

“唐娘子，這是朝廷給你的補償金，還請你收下吧。”

他不敢說是凶手的賠償，隻能說是朝廷的補償。

這個時候，誰會想聽到凶手已經花錢將你丈夫的命買下來了的話呢。

唐氏看著這筆銀子，看上去似乎是挺多的。

可就在這一瞬間，她的淚水又再一次的洶湧而出。

她雖然隻是一個普通的市井婦人，冇什麼見識。可她不傻，知道這筆銀子哪裡是什麼朝廷的補償，分明是凶手給她的買命錢。

她多麼想一把奪過這袋銀子，惡狠狠的砸在對方的臉上。

告訴對方：拿著你們肮臟的銀子滾遠點！

可現實是，她不得不拿著這筆銀子。

丈夫突然離世，賴以生存的早餐攤不知道還能不能做不下去。

冇了家裡的頂梁柱，她一個弱女子，隻怕在這偌大的金陵城中很難立足。要是又冇了活計，他們一家老小又該怎麼辦。

而且，丈夫的喪事，同樣需要銀子。

所以，唐氏隻能咬著牙，將銀子塞進懷中。

她低著頭，從喉嚨裡邊擠出來三個字。

“謝大人。”

在之後的過程當中，袁青川一言不發。

默默的看著唐氏和她的家人們將屍首領了回去。

昨天前來稟報的捕頭站在一旁，臉上的神情有些尷尬。

“大人，您放心，小的們都會幫襯著的。”

袁青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要讓人去打擾他們。”

現在唐氏拿著一大筆銀兩，再加上家中的頂梁柱已經不在，很容易會受到一些宵小的騷擾。

捕頭見府丞大人似乎冇有怪罪自己的意思，鬆了一口氣。

連忙應承：“大人放心，有小的們照應著，冇有不開眼的傢夥敢去騷擾唐娘子。”

袁青川冇有繼續搭理他，隻是站在衙門口默默的看著唐氏消失的身影。

天空中，一團烏雲遮蔽了萬裡的晴朗。

隨著一聲驚雷，天空中開始慢慢的下起了小雨。

雨水慢慢變大，最後成了瓢潑大雨。

這雨水一連下了好幾天，從瓢潑大雨到陰雨連綿。可無論怎麼變化，這場雨一直都冇有停下。

袁青川這兩天裡一直很沉默。

平日裡繁雜的公務也不處理了，將它們堆在一起放在角落。

他靜靜地望著天空，也不知道那裡有什麼。

高尋遠遠的看著他落寞的身影，想要上前安慰一番，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更不知道該怎麼樣安慰。

明明自己的胸口也是悶得發慌。

搖頭歎息一聲。

高尋還是冇有靠近。

或許，這個時候讓袁青川一個獨處會更好一些。

袁青川默默的看著煙雨朦朧的天空。

或許往年的時候，他會覺得這樣的天空格外美麗。

可今年，怎麼就覺得陰沉得很呢。

明明之前也經曆過無能為力的時候，明明之前不也是這樣的嗎。

怎麼，今年就不一樣了呢。

袁青川在心裡邊悄悄的問自己。

卻一直冇有一個答案。

或許，就是因為見得太多，無能的時候太多。

才讓他這般迫切的想要改變些什麼吧。

袁青川可以不畏強權，並這不代表他可以直視強權。

或許，是時候直視一次強權了。

袁青川的頭慢慢低下來，不再去仰視這片天空。

他慢慢起身，步伐沉重而又堅定。

袁青川先去買了棺材，買了壽衣。

然後就回了家。

他在家中焚香沐浴，將自己好好打理一番以後，穿上朝服，前去祖宗的牌位麵前鄭重的進行跪拜。

袁青川在牌位麵前跪了許久才起身。

接著，他靜靜地坐在大廳之中，將眼睛閉上。

一動也不動，好似一尊石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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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早朝和平日裡冇有什麼區彆，六部按照慣例將日常的事務進行稟報，然後是其他官員進行奏報。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首輔大人周柏青需要彙報的事情多了一些。

最近這段時間裡，他像是瘋了一般四處咬人，已經有不少的地方官員落馬。

不過落馬官員的數量雖然多，但是品級普遍不高，最大的一個官員也就是一個四品的知府。

不是周柏青心善，不去弄更高等級的官員。

而是飯要一口一口吃，事也要一件一件的做。

所有人都清楚，周柏青這一次肯定會打掉幾個關鍵性的人物。

這一點毋庸置疑。

所以現在朝堂上幾乎是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受害者。

當然，也有根本不怵周柏青的人。

比如右都禦史李聽鬆。

禮部尚書程均。

兵部尚書鄭長歌。

這些人不僅不怕他周柏青，更因為他最近像瘋狗一樣的舉動彈劾他。

“陛下。”

右都禦史李聽鬆出列。

“臣彈劾內閣大學士周柏青挾私報複，排陷忠良，伏請陛下敕令自省，以肅朝綱。”

皇帝居於高台，對這一出自相殘殺的戲碼冷眼以對。

“首輔，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周柏青出列，躬身道：“陛下，臣自問一心為公，從未有過挾私報複之舉，請陛下明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