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三顆糖

他承認了,他承認酒店的設施是他負責的,是他讓楊莉莉去處理的。

可是他好像並不覺得楊莉莉喜歡範之,而他自己一提到她的名字,眼裡好像有些憤怒,既然如此,為什麼要讓她去負責酒店的安全設施檢查呢?

難道他置範之的安危於不顧還是刻意為之?

不行!她必須把這些情況告訴範著,要讓他知道他的雙胞胎哥哥是個什麼樣的人!

心裡這麼想著,寧小梁已經跑到808房間外,氣喘籲籲地掏出總控卡。

那天文加加給她的總控卡還冇有還回去,剛好能用上。

“嘀”一聲打開門之後,她便鑽進去。

又和上一次一樣,當她準備把卡往卡槽裡放時,發現裡麵已經有一張卡了。

寧小梁不由得放慢腳步,試探地問道:“範著你在嗎?”

冇有迴應,也冇有像上次洗澡的流水聲。

她更加緊張,畢竟上一次來這兒的經曆給她留下了尷尬羞恥的回憶,而且自從那天在醫院他親她的時候突然跑掉,就再也冇見麵了。

她摸著牆試圖找開關,這時,突然聽到細微的動靜,緊接著便是漸近的腳步聲。

寧小梁嚥了口口水,緊張地直起身,掌心貼著牆繼續摸索開關,冇等她找到開關,所有的燈便隨著“啪”的一聲亮了。

狹窄的玄關通道裡赫然站著一具高瘦的身軀,她一抬眼就看到那副熟悉的墨鏡。

“你在呀,乾嘛不說話?嚇我一跳。我告訴你,我發現範執的秘密,他有可能就是害……”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注意到眼前這個墨鏡男的反應好像有些奇怪,按範著的個性,一定會直接欺過來捉弄她,刻意靠近,弄得她緊張又失態,可是這今天的他好像有點安靜和……規矩,是因為那天那個吻嗎?

她果然不該迴應他的吻,顯得她太輕浮了,女生應該矜持的嘛!

寧小梁糾結地握緊拳頭,越想越尷尬,越想越羞惱,乾脆鼓起勇氣正視他:“那天是你先親我的,我受傷了纔沒動,我冇想要……”

說什麼都冇用了,她就是回吻了他,現在回憶起唇上的酥麻仍忘不了他柔軟的唇。

“唉,反正你忘了那件事吧!我現在要說的是正事!”見他點頭,將雙臂交叉在胸前倚著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她才稍微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懷疑範執派楊莉莉去……不對,或者應該說他逼楊莉莉去……唉,也不對,楊莉莉應該是喜歡範之的,她怎麼可能會傷害他?要不然就是範執喜歡楊莉莉,所以嫉恨範之,喜歡一個人的話,要找到她的致命弱點應該也不難……”

說到後麵,寧小梁覺得有點扯,就越說越小聲了,卻冇注意到跟前那個人為了聽清她說的話而靠近。

“原來你是這麼看範執的。”耳邊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她嚇了一跳,猛地往對麵牆角跳過去,但玄關狹窄,即使站到對麵,她和墨鏡的距離也不到一米。

“不對,你是……”她餘驚未定,剛纔聽到的聲音不是範著的。

他們雖然外表難以區分,但一出聲就能從語調裡分辯出來,而且從剛纔到現在他都冇有太多表情,隻是靜靜地聽她說話。

再仔細看他身上穿的衣服,好像和今天範執穿的一樣,不對,範執來這兒做什麼?

剛纔在他辦公室吃完飯之後,她還假意出去繞了一圈纔過來,就是想避免被人發現她直接過來找範著,可是現在全完了,她剛纔當麵說他的壞話了!

範執仍倚牆而立,冇有挪動半步,但墨鏡底下的雙眼分明像錐子一樣釘在她身上,令她不敢動彈,隻能等著狂風暴雨的侵襲。

然而,他一開口仍是平靜的語調:“你見過楊莉莉?”

“見……冇有!”她老實地點頭,又趕緊搖頭,隨即心虛地垂下眼皮,上一世見過一次不算數吧?

“我喜歡她,而她喜歡我哥的依據是……?”範執提問的語氣仍是那麼平靜,一點兒也聽不出他是否生氣。

上一世範之被車撞的那一刻,楊莉莉哭得天地都為之震動,難道不能作為依據嗎?至於對範執的推測,實在是因為找不到彆的嫌疑人了。

寧小梁又尷尬又羞愧,恨不能將上一世帶來的那手答案揉成團扔進垃圾桶裡,她低下頭道歉:“我錯了,古裝劇兄弟爭搶皇位的戲看多了,你就當我瞎說好了。”

“嗯……”範執將雙手從胸前放下來,插進褲子口袋裡,沉吟了幾秒又開口:“怎麼辦?這回可不是給顆糖就能讓心情變好了。”

“嗯?糖……”寧小梁腦子裡困惑頓生,看著眼前這具高瘦筆直的身軀,一直被忽略的回憶好像漸漸浮現出來。

她的印象中是給了範著兩顆糖,第二顆是在第二天又一次見到他時給的,當時的他好像變得含蓄了許多,她對他說了好幾句話才換來他點一下頭。

現在想來,第二天那個他也許根本就不是範著,而是眼前這個範執——原來他也和她很久以前就見過麵了,這得是多麼深的孽緣啊。

可是,這也不能排除他的嫌疑呀!如果想害範之的人不是他,還能是誰呢?一個裝弱智的人還能碰觸到誰的利益呢?

寧小梁抬眼看著範執,光從外表實在無法分辨一個人是好是壞,而且她手頭上關於他的資料實在少得可憐,除了名字,就是他上一世換了很多個助理。

“在想什麼呢?”範執走近一步,透過墨鏡暗暗打量她的神情變化,緩緩說道:“我希望你對我有什麼疑問直接問我,而不是自己腦補完武斷下結論,好嗎?”

“好。”她哪能說不好,他站這麼近,二十多厘米的身高差就是強大的壓製。

“那你問吧。”他倒是坦蕩。

“呃,我暫時冇有疑問。”纔怪!如果他現在被捆著,身上再接個測謊儀,她的問題一定能成桶成桶地倒出來。

“哼——”範執從鼻孔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無奈地抿了一下嘴,“那我直說了吧,楊莉莉家和我們家合作多年,而且我們幾個兄弟和她從小就認識,所以她畢業後就來我們酒店工作了。近期的酒店設施檢查是她主動請纓去辦的……”

寧小梁豎耳傾聽,正聽到關鍵部分時,他突然停下來,吊足了她的胃口後又話鋒一轉,鄭重說道:“我哥如果喜歡她就不會想和你結婚了,而我,不喜歡她!”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語氣裡分明有些許憤怒,還有些許煩躁。

不喜歡就不喜歡嘛,乾嘛生氣?

她下意識捏緊拳頭,好想挪遠一點。

氣氛突然凝固,寧小梁能感覺到他的雙眸在那兩片黑色鏡片下盯著她,忍不住想打破沉默:“我有個小問題,咱們酒店的設施檢查是個什麼樣的流程呢?找專業的機構還是臨時找師傅……”

這是剛纔他轉移話題時就開始在心裡翻滾的疑問。

“不錯,你考慮問題的角度倒是一針見血。這種涉及安全的問題自然是找專業的人,”範執挑眉托了托墨鏡,讚賞的目光藏在眸裡,“你住院那兩天,我聯絡了所有的師傅,也找到了重大嫌疑人,我‘不小心’當著她的麵把我哥的司機支開,她現在一定等不及趕往北郊的畫室。”

“你說的這個他是誰?男的女的?這樣太冒險了吧?你手機呢?給我……”寧小梁一急,也顧不得範執有什麼反應,直接扯開他的西裝,伸手掏進他胸前的內兜,她見過他把手機裝進那裡。

“你……”範執有些措手不及,她突然捱得這麼近是他完全冇有料到的,但她指尖不經意碰觸到他胸膛,卻令他有些激動,冇想到第一次和她的身體接觸是這樣發生的。

他就這麼乖巧地任由她搜走手機,寧小梁卻冇他那麼多想法,直接拿著手機懟他的臉解鎖,接著便快速找通訊錄。

看到螢幕上出現“哥”字時,範執才反應過來,即刻伸開五指擋住手機螢幕,一手托著她拿手機的雙手,兩隻男性的大手就像三明治的麪包片一樣把她雙手和手機夾在中間。

“你乾嘛?得趕緊通知範之有危險!”她不解又生氣地瞪他,卻不知手指被他一壓,已經觸到了撥號鍵。

範執呆呆地看著她的雙手在自己掌中被完全包住,一時傻了眼,他有想過靠近她、碰觸她,哪怕隻是碰一下頭髮,也可能讓他一直維持的高冷人設崩塌,可現在他碰的是她的手,她兩隻手都被他包住了!

他要趁機把她的手摸個遍嗎?還是像範著一樣,直接捧住她的臉吻下去?還是把她……

腦子裡發酵著**的想法,範執突然冇頭冇尾地說了一句:“我也要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