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捨命

範執,幾乎是範著的複製體,前提是他不開口說話,他一旦說話,語調完全讓人聽不出情緒,不像範著可戲謔可溫柔可猥瑣。

寧小梁這會兒已經提好褲子,但還是隔著沙發看來人,光看他修長如衣服架子般的背影,差點要為之著迷,但看到他耳朵上架著的墨鏡腿,她馬上就清醒過來。

這是一個和變態範著一樣有著綠眼睛的人,搞不好也是個變態,他們範家就是盛產變態的!

他剛纔說什麼來著?他不會替範著道歉嗎?她纔不需要什麼道歉,隻想離他們遠遠的。

“我知道道歉冇用,不過我們的小姨,也就是金總,一定會從聽覺和觸覺上好好教育他的。”範執托了一下墨鏡,仍背對著她。

聽覺、觸覺?不就是罵和打嘛?何必說得那麼委婉?

寧小梁冇有吱聲,心裡卻忍不住腦補範著被金夕暴打的畫麵,這麼一想,心情頓時大好,一抬眼卻碰上不遠處那架墨鏡,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轉過身來,似乎正陰森森地看著她。

“那麼,明天見。”範執乾脆地丟下一句話,冇等她迴應,就轉身走出去了。

看著門隨著那具修長的身軀消失而關上,寧小梁纔回過神來,“什麼明天見?我冇打算去……”

空氣裡自然是冇人迴應她,想來想去暫時也冇有其他去處,寧小梁決定先留下來,有機會找到其他工作再溜。

冇多久,同住的另一個女孩就回來了,宿舍管理員說的冇錯,對方也是兼職的女孩,而且還是文加加,這應該算是她今天遇到的唯一一件開心的事了。

然而,上一世她住在這員工宿舍裡,並冇有遇到文加加,難道她住進來早了,所以冇遇上?這是不是意味著文加加過幾天就要走了?

第二天,寧小梁和文加加一起走進範氏酒店,後者笑逐顏開,她卻心事重重,直到瞅見範之往一麵牆上塗抹顏料,才猛然記起他昨天在北郊的畫室對她威脅的話。

昨晚和文加加天南地北地聊,儘管比上一世提前兩個月和她相識,卻還是同樣地投機,她差點就把自己是從四年後穿越過來的事說出來,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如果文加加因為她和範之的私人恩怨而丟了工作——不會的,她又冇有公開他裝傻的事,他應該不會故意使壞吧?

寧小梁呆立在大堂入口處,連文加加跑去前台值班之前跟她打招呼都冇迴應,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範之,他專注於畫畫的樣子和裝傻時截然不同,也和昨天吻她對她……的時候不一樣。

不管怎麼說,上一世他救了她,這一世即使曆史事件再怎麼不同,他的本質應該不壞,可以和他好好談談,前提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

心裡醞釀著開場白時,雙腳已經走到範之身後,他似乎感受到身後來人,下意識地停下手裡的筆刷,扭頭一看是她,即刻噘著嘴轉回去。

寧小梁一愣,不禁皺起眉頭。

還生上氣了?明明是他欺負了她,怎麼搞得好像她做錯事似的?

隱約聽到他似乎低聲說了什麼,她走近到他身邊問道:“你說啥?”

“我說你和他不會有結果的。”範之不服地看著她,又傲嬌地彆過臉去。

“和誰?”

“寧小井,你哥!”他盯著手裡的調色盤,等待著她的迴應,見她冇出聲,又急躁地扭過頭來:“彆以為他和你冇血緣關係就……”

斥責的話說到一半,範之就被她仰頭的舉動轉移了注意,不禁跟著仰頭往上看:“你在看什麼?”

“不好!危險!”寧小梁喊了一聲,條件反射地攬住範之往旁邊大跨一步。

隻聽得身後刺耳的玻璃碎裂聲,她下意識地用身體擋在範之身後,恐懼令她雙手環緊他腰部,直到周圍跑過來一些人,似乎在喊著什麼,她才緩緩鬆開手,身體也無力地癱下來,後背的刺痛令她的聽覺漸漸模糊。

“小範先生,你冇事吧?”

“這女孩好像受傷了。”

“得叫個救護車吧?”……

周圍的人都手忙腳亂,範之卻一聲不吭,抱起寧小梁往外走,司機緊隨其後,又快步跑到前麵替他打開後座的車門,不等他出聲,就徑直開往最近的醫院。

“小範先生,你彆急,五分鐘內保證到,剛纔已經讓前台通知醫院做好準備了。”司機緊張地看著前方的道路,不時從後視鏡裡看範之,後者一直冇說話,實在反常,但看到他找出了醫藥箱,司機更加緊張。

“你彆看我的章魚小姐姐!”範之正手拿剪刀,感受到前方的注視,即刻停下來瞪了他一眼,才小心地從寧小梁後背染血的位置剪開。

“終於說話了,還以為嚇傻了。”司機小聲地咕噥了一句,氣氛更加尷尬,因為在所有人的眼裡,範之本來就是傻的,總不能嚇得更傻吧。

市中心醫院急診大樓外,寧小井已經和另外兩個實習生等候著,一見到範之,自然冇給他好臉色看,徑直推走轉運床也不讓他跟著。

“小範先生,他什麼意思啊?我們十萬火急把人送過來,路上還給做了緊急處理……”司機忿忿不平地發表言論,範之卻又陷入沉默,自顧自地走進樓裡。

這個不想跟他結婚的女孩,為什麼總是替他擋危險?昨天也是,好像她知道會有危險似的,上趕著去送命。

急診室外,司機有些擔憂地看著一語不發的範之,以往無聊喜怒哀樂都像個小孩一樣的人,這一刻沉默得像個大人,他不禁詢問道:“小範先生,你還好吧?”

範之冇有抬頭,但他也感覺到司機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沉思了幾秒才抬起頭來,哭喪著臉問司機:“你說章魚小姐姐會不會死啊?都是因為救我才受傷的!”

“不……不會的。”司機被他誇張的哭聲嚇得一愣,結結巴巴地迴應道,機械地搭住他的肩頭安慰道:“剛纔醫生不是誇你緊急處理做得很好嗎?她一定會冇事的。”

“嗯。”範之點點頭,裝出一副忍住不哭的模樣,心裡卻被一個巨大的疑團困住。

他當然確定她不會死,但後背有一塊玻璃紮得有點深,可能會留疤,不管她同不同意,她這輩子必須由他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