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的邊緣,在昏暗中白得刺眼。

我和陸沉舟,隔著一道敞開的且象征兩個時空交錯的門,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正被吐出的紙上。

空氣凝固得像一塊巨大的冰。

時間被拉得無限長。

每一秒都伴隨著機器那令人心悸的“哢噠”聲。

終於,那張紙完全脫離了滾輪,帶著一點捲曲,靜靜地躺在出紙口下方的托盤裡。

幽綠的指示燈,微弱且執著地閃爍著。

陸沉舟的動作比我更快一步。

他邁開長腿,一步就跨過了門檻,那股清冽冷峻的雪鬆氣息瞬間強勢地侵入狹小的公寓空間。

他徑直走向角落,步伐沉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我下意識地跟在他身後,腳步有些虛浮,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著。

他停在傳真機前,高大的身影幾乎擋住了角落所有的光線。

他微微俯身,伸出那隻骨節分明且異常乾淨的手,撚起了那張剛剛吐出的還帶著機器微微溫熱的紙。

指尖捏著紙的邊緣,指腹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垂眸,目光落在紙上。

一秒。

兩秒。

時間彷彿再次停滯。

然後,他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那張英俊得近乎銳利的臉上,所有的審視、鄭重和震驚,此刻都被一種更加深沉和更加複雜的幾乎讓人看不懂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一種穿越了生死跨越了三十年時光鴻溝後,沉澱下來的,近乎宿命般的專注。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短短的距離,直直地望進我的眼底。

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裡,清晰地映出我蒼白而驚愕的臉。

然後,他舉起了那張紙。

嶄新的熱敏紙上,墨跡清晰,帶著一種跨越時空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平靜:“1990年11月15日,陸沉舟問:救命恩人,可否共進晚餐?”

紙頁在他指間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窗外的天空依舊陰霾,但不知何時,一縷極其微弱的陽光,正頑強地穿透厚厚的雲層縫隙,斜斜地投射進來。

那縷光,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他筆挺的肩線上,勾勒出一道朦朧的金邊,也落在那張嶄新的並且承載著三十年前邀約的傳真紙上,白得耀眼。

陸沉舟依舊舉著那張紙,目光像鎖鏈一樣牢牢鎖著我。

他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弧度細微得幾乎無法捕捉,卻瞬間沖淡了他周身那股迫人的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