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因為我的失憶,這幾天空閒時,季嶼一直在跟我講過去的事。

儘管他說忘記也沒關係,但聽到我說想記起以前的記憶時,他還是有些開心又有些懷念地說起過去的故事。

「其實一開始,你是我父親在孤兒院資助的貧困生。」我們坐在花園的長椅上,季嶼的手指挑起我的長髮,語氣綣繾。

孤兒院?

我內心的水潭被投下一枚石子,輕輕泛起漣漪。

我扶著腦袋,試探性地問:「那家孤兒院……是天使孤兒院嗎?」

季嶼驚喜地看著我:「沅沅,你想起來了嗎?」

我強壓下心底的異樣,搖搖頭輕笑:「不,隻是想起來,記憶裡確實有這家孤兒院而已……」

但季嶼仍然很開心,他看向那片粉玫瑰,神色溫柔,緊接著說:「沒關係,慢慢來。說不定我說到後麵,你就能想起來了。」

「你乖巧聽話,成績又好,我母親很喜歡你。於是高中的時候,母親把你接到了我家,在我家住下來,我也就這樣認識了你。」

季嶼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其實一開始我並不喜歡你。可能是你太優秀了,母親又拿我與你比較,所以前段時間,我們關係一直不是很好。」

「高中的我不懂事,是個名副其實的混子。其實我也知道,一開始你並不喜歡我,但礙於母親的請求,你還是來幫我了。你拉我回正軌,我也因此愛上了你。」

「你很厲害,高考考上了A大,我開始接手家裡產業,也試著向你表白。」

說到這,季嶼停頓了一下,臉上泛起一點苦笑:「但你拒絕了我,你說還冇到時候。」

「我說好,那我等你。然後直到大學畢業,你答應與我在一起的一個月後,你就不見了。」

季嶼的聲音越來越輕。我握緊他的手,給予他無聲的安撫。

「我問了很多人,朋友們都知道你去了國外,可你唯獨冇告訴我。」

「我又生氣又難過,跟你也完全聯絡不上,就索性不想去管了。」

「可是之後,你一直冇有回來。」

季嶼垂下頭,臉埋進我的肩膀:「我開始找你,找了你好久。」

「還好,還好。我找到你了。」

聽著他有些哽咽的聲音,我的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酸楚。

不,你還冇有找到她。

真正的謝沅沅,可能還在國外,並且生死不明。

我隻是……隻是一個卑劣的,肮臟的假冒者。

我張嘴想說話,可喉嚨堵塞,我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隻能閉上眼睛,默默地回抱住他。

不知為何,腦海裡,那個女孩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

她抿著冇有血色的嘴唇,一身白裙,明明一塵不染,卻握緊了我滿是血汙的雙手。

「快走。」她的聲音清晰又模糊,「離開這裡。」

手電筒的光再次刺痛我的眼睛。

心臟彷彿被人攥住,我呼吸不上來,眼淚落下,砸在季嶼的肩膀上。

對不起。

我呢喃出聲。

「對不起。」

6

明明是藉著失憶的理由瞭解謝沅沅的往事,以便更好地扮演她。

但真正聽完後,我的心臟卻怎麼也止不住疼痛。

像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季嶼最近很忙,已經兩天冇回家了。我因為失憶被他留在彆墅裡,讓女傭悉心照顧著。

再次將無事發生的訊息發給寧錦白後,我刪掉記錄,目光投向這間臥室。

按季嶼說的,謝沅沅高中時便住進季家。那麼這個房間很有可能就是謝沅沅曾經的房間。

謝沅沅也來自天使孤兒院這個訊息令我心神不寧了好幾天。我有種模糊的預感,卻又有點不敢確認。

於是我開始尋找證據。

確認鎖好房門後,我開始尋找她曾經的生活痕跡。

衣櫃,桌麵,抽屜。

我翻箱倒櫃,像是入室盜竊的小偷。

可是什麼都冇有。

什麼都是新的,衣服,化妝品,甚至於桌麵擺件。

謝沅沅走的時候,什麼都冇留嗎?

我泄氣般坐到床上,看著滿地狼藉歎氣。

算了,可能真的隻是我太敏感了呢……

謝沅沅就是謝沅沅,是恰巧與我同屬一家孤兒院的孤兒。

又恰巧,我們長的非常相似。

都是巧合。

巧合。

我強行給自己洗腦,開始收拾這一地狼藉。

但心臟仍然有著絲絲疼痛,分不清是不是我的心理反應。

將一切又收拾好後,我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看清電話號碼,我的眉頭緊擰。

是寧錦白。

看來是季嶼有所動作了。

我接通電話,走近窗戶。

「寧總。」

「你到底跟季嶼說了什麼!」寧錦白飽含怒氣的聲音傳至耳邊,「他最近像個瘋狗一樣咬著我不放,是不是你吹了什麼枕邊風!」

我站在窗邊,又一次看見那片豔麗的粉玫瑰。

「寧總可冤枉我了。」我輕點著窗沿,聲音嬌媚。「在季嶼麵前,我可是說了寧總不少好話呢。」

「蠢貨!」電話那頭傳來杯子碎裂的聲音。

我無聲地笑,聲音仍是嬌滴滴的:「寧總彆生氣啊。」

「您這麼厲害,這點小打小鬨對您來說,應該也算不了什麼吧?」

「趁著這個時候打探一下對方,也是個好機會啊。」

有風吹過臉頰,揚起我的長髮。

似乎有被說服,過了幾秒,寧錦白冷哼出聲:「彆想著耍花招。」

「我向來不喜歡威脅彆人。」

「但我還是得提醒你,你的奶奶,現在可還躺在病床上。」

我咬了咬唇,下意識握緊手機,聲音不變:「我當然知道,寧總大可放心。」

寧錦白掛斷了電話,我閉上眼睛,指甲陷入皮肉。

疼痛帶來清醒。

關好窗戶,我不再去看那片粉色花海。

畢竟那不是給我的禮物。

我所編造的謝沅沅與寧錦白的初遇,其實跟我與寧錦白的初遇完全不同。

謝沅沅的故事尚且帶有浪漫色彩,而我的故事,則是純粹的利益交換。

寧錦白是金主,但不是救世主。

7

那次從孤兒院裡逃出來,我暈倒在街上。再睜開眼時,我已經躺在明亮的醫院裡。

病房裡空無一人。門冇關緊,透過門縫,我看見門外站著警察,正和醫生在交談些什麼。

我會被送回孤兒院嗎?

飛濺的血跡又出現在眼前,恐懼仍然殘存。

好不容易逃離那裡,我不要回去。

絕不。

我咬緊牙關,在深夜逃出了醫院。

我在街上流浪,累了就睡在地下通道裡。

出逃的第二天,一個撿垃圾的老奶奶收留了我。

奶奶有一座小小的房子,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她說,她的丈夫和兒子都死於一場車禍,她大難不死,卻也孑然一身。

我擁抱住奶奶已經有些佝僂的身子,說以後我就是您的家人。

我們相依為命。因為我冇有戶口,冇辦法出去上學,奶奶便買了很多書供我自學。

無事的時候,我會和奶奶一起出去撿垃圾。

我就這樣安定下來。但孤兒院的那段記憶時刻折磨著我,是我每天晚上的噩夢。

我想過去救出那個女孩。我偷偷回去過,可那個狗洞被補上,高高的圍牆阻擋了我一切希望。

十四歲那年,一場高燒過後,我忘記了很多事情。

我再也記不起女孩的名字和臉。

上天似乎總喜歡捉弄我。十八歲那年,奶奶暈倒在家裡。

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刺鼻。醫生告訴我,奶奶得了胃癌。

需要很多很多錢治病。

我拿出家裡的存款,可遠遠不夠。

我需要快速地賺到大量的錢。但我冇學曆,冇背景,隻有一張很漂亮的臉。

於是我去夜店陪酒,去洗盤子,陪著笑忽略掉腰上亂摸的手。

為了奶奶,我隻能這麼做。

直到那天,包廂裡,我遇見了寧錦白。

英俊的男人笑意盎然,他溫柔地撫摸我的臉頰,提出包養我的條件。

很多很多錢,足夠奶奶再撐一段時間。

我答應了,成為他籠裡的僅供觀賞的金絲雀。

奶奶的情況時好時壞,那時我走投無路,寧錦白的愛意又正濃,我隻好向他提出請求。

「救救我的奶奶。」

那天我們剛纏綿完,我趴在他的懷裡,低聲求他。

寧錦白毫無猶豫地答應了。

但同時,他也捏住我的下巴,嗓音低沉。

「作為交換,你也要一輩子在我身邊。」

「不準背叛我。」

8

我自小在孤兒院裡長大。

不懂愛,也不信愛。

但麵對寧錦白,我也曾頭腦昏沉,以為他真的愛我。

但在打發走不知道多少個女人後,我又幡然醒悟。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愛不會是讓我生存下來的條件,錢纔是。

誓言是寧錦白的漂亮謊言。

那麼,背叛也會是他的最後歸宿。

被派過來勾引季嶼的第一天,我就冇想過要幫寧錦白對付季嶼。

而知道謝沅沅很有可能與當初救我的那個女孩有關後,這個想法更加根深蒂固。

再攢下一點錢,奶奶也可以被送去更好的醫院,從而擺脫寧錦白的操控。

畢竟跟著寧錦白的那五年,我向他學了不少東西。

但真的能有這麼順利嗎?我不知道。

長歎口氣,我收起手機。房門被敲響,女傭提醒我季嶼回來了。

「知道啦,我馬上下來。」我迅速換上一條淡粉的長裙,開門下樓。

季嶼看起來有些疲憊,黑眼圈重了不少。

他撫摸我的臉頰,眼神裡是藏不住的哀傷。

我不是傻子。

但我仍然閉上眼睛,臉頰貼住了他的掌心。

「謝沅沅。」季嶼聲音顫抖,甚至連手掌都在輕顫。「你到底是不是謝沅沅?」

我冇有回答他,隻是站直了身體,堅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為什麼,為什麼會長的這麼像?」季嶼的臉上冇有過多的表情,隻是紅了眼眶。

「我也不知道。」我搖了搖頭,「我也在找這個答案。」

季嶼緊緊盯著我的臉,喃喃自語:「我聽沅沅說過,她在孤兒院裡,有個很照顧的妹妹。」

「但有一天,她送妹妹出去,便再冇見到過她。」

「什麼?」這下是我開始顫抖了。

「謝沅沅還有說過彆的,關於這個妹妹的訊息嗎?」我近乎有些急切地問。

謝沅沅真的是那個救我的女孩嗎?

季嶼似乎被我突然急切的樣子嚇到了,他蹙眉思索了一會,搖搖頭:「她隻說過這一次。」

我的心高高懸起又落下。但我下意識覺得,謝沅沅就是當初救我的女孩。

聯想起今天季嶼的反常,我下意識緊繃了神經,問:「是不是,有她的訊息了?」

季嶼看著我,那雙傲氣的眼睛下垂著,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他卻彷彿冇有察覺,隻是低聲呢喃。

「不。什麼訊息也冇有。」

「我隻是突然覺得,我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

話音落下,像是一把重錘敲擊了我的腦袋。不知為何,我的心臟突然開始抽搐著疼痛。

悲傷席捲而來,恐慌蔓延至胸膛各處。

為什麼?

我皺著眉捂住心口,開始無意識地大口喘氣。

為什麼我會這麼難受?

意識越來越模糊,閉上眼之前,我最後看見的是窗外那片粉色的玫瑰。

它們隨風輕輕晃動,像是在朝我打招呼,又像是在向我告彆。

9

我又從醫院裡醒來。

熟悉的消毒水氣味鑽進鼻腔,我討厭這股氣味,因為它總會為我帶來不幸的訊息。

季嶼站在我的床邊,見我醒來,便向我遞來一杯溫水:「醫生說你身體冇啥大問題。應該是你最近壓力太大,導致心臟抽搐疼痛,又加上你低血糖,所以才暈了過去。」

我接過水杯,向他道謝,聲音嘶啞:「謝謝。你怎麼發現的?」

季嶼很快領會了我的意思,他苦笑:「其實我一開始也冇想起來,隻是後來才突然意識到,沅沅對芹菜過敏。」

「而那盤蔬菜沙拉裡,正好有芹菜。」

人的身體反應不會撒謊。我冇有絲毫的過敏症狀,足以證明我不是真正的謝沅沅。

我將溫水一飲而儘,看向季嶼那雙悲傷的眼睛認真道:「對不起。」

桀驁英俊的男人似乎是第一次顯露出近乎於脆弱的神情。他緩慢地搖頭,額間頭髮遮住眼睛:「不怪你。」

「你和沅沅一樣,都是命苦的人。」

我乾笑了一聲:「你調查我了?」

季嶼沉默半晌,搖頭:「不是調查,隻是大概知道了你的經曆。」

我盯著季嶼良久,最後揚起一個笑容:「季嶼,你要不要和我合作?」

他詫異地看過來:「你要背叛寧錦白?」

我聲音平靜,一字一頓:「我想背叛他很久了。」

「自從我發現他投資過天使孤兒院之後。」

那是謝沅沅和我一生噩夢的開端。之後我找人調查過,發現這家孤兒院表麵上收留孤兒,實則是在篩選相貌良好的女孩或男孩來進行交易。

一條黑色產業鏈應運而生。

而寧錦白,也是助力之一。

聽完我的話,季嶼攥緊了拳頭,手上青筋畢露:「一群chusheng。」

他又看向我,眼神閃爍。

我猜到他的意思,搖了搖頭:「那時這條產業鏈尚未建成,我和沅沅受到的是院長騷擾。」

我提了下嘴角:「我逃出來那天捅了他一剪刀,沅沅大概率不會被他騷擾了。」

觸及季嶼又開始泛紅的眼睛,我歎口氣:「過往苦痛不必再提。現在我想做的,是救他們出來。」

攀上寧錦白的時候我就想這麼做,但發現寧錦白就是股東之一後,我便將目光轉移到季嶼身上。

我本就想藉著打探敵情的目的,讓寧錦白派我接近季嶼。但冇想到,寧錦白髮現了謝沅沅的存在。

我便更順利地來到季嶼身邊。

我向季嶼伸出手,語氣誠懇:「在寧錦白身邊幾年,我也算學了些本事,不會給你拖後腿的。」

季嶼冇有猶豫,握住了我的手:「合作愉快。」

他聲音低沉:「你是沅沅照顧的人,能壞到哪去。」

我恍惚一瞬,又想起那個清瘦的身影。

季嶼突然皺了皺眉:「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回過神來,笑了:「那就自我介紹一下吧。」

「我叫謝青財。」

10

其實我原本叫謝青,但因為我想起幼時總會有人叫我才才,故而在重新辦戶口的時候,我在名字後麵又加了個財字。

當然也有愛錢的原因。

聽完醫生的囑咐後,我出院,先去看了奶奶。

奶奶瘦了不少,頭髮花白,但精神勁還不錯。

看見我來了,她蒼老的臉上露出慈祥的笑來:「財財。」

「奶奶。」我開心地擁抱住這個給予我第二次生命的女人,內心卻是止不住的悲傷。

醫生告訴我,奶奶的生命隻剩不到一年的時間了。

我陪奶奶聊著天,直到夜幕降臨,奶奶溫柔地推推我的手。

「去忙吧,不用太操心我這個老太婆啦。」奶奶微笑著,說出的話卻令我想流淚,「人固有一死,隻是或早或晚罷了。財財,你也該開啟一段新的人生啦。」

奶奶好像什麼都知道,但她會永遠無償支援我的選擇。

我努力忍著眼淚,擠出一個笑:「奶奶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一定會的。」

走出醫院,一輛黑車在門口等我。

是季嶼的車。

但季嶼人不在,司機將我送到了一棟新彆墅處。

我給季嶼打電話,嘴角抽搐:「新彆墅是送我的?」

季嶼平靜道:「員工福利。」

我挑眉:「那還真是謝謝了。」

洗漱完畢,想了想,我給寧錦白打了個電話。

「寧總,有件事我想親自與您商量,您最近有時間嗎?」

寧錦白笑了一聲:「你能有什麼事。怎麼,想我了?」

我也笑了:「寧總真是聰明。明天我去你辦公室好不好?」

對麵傳來打火機點火的聲音:「過期不候。」

我丟了手機,收拾好要帶的東西。

夜色深沉。月亮半彎,倒印在黑夜裡。

我點上煙,雲霧繚繞間,我眼前顯現出院長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我垂下眼睛。

我會送你進地獄。

11

一大早,我化了個豔麗的妝,來了寧錦白的辦公室。

他的秘書已經對我很熟悉,寧錦白正在開會,她便將我帶進辦公室,還替我貼心地鎖上了門。

寧錦白這人做事謹慎,為人精細,唯一缺點是太過於自信。

他似乎太篤定我對他的愛意,認定我不敢背叛他。

寧錦白的辦公室裡冇有攝像頭。我反鎖了門,開始找與孤兒院有關的資料。

期間有人敲門,被我以寧總在開會的理由搪塞了過去。

所有證據拍照留存後,我覺得不夠,乾脆又影印了一份。

將所有東西塞進我的包裡,寧錦白還冇回來。

我想,那應該是命運不讓我們見彼此最後一麵。

我從辦公室離開,上了季嶼的車。

我們一同來到警局,向警方報案。

做完一切後,我丟掉了那部可以與寧錦白聯絡的手機,看向一旁剛打完電話的季嶼。

「你還在找謝沅沅嗎?」

季嶼看我一眼,又移開眼神:「我一直在找她,從未放棄。」

我看著車窗的反光裡自己明豔的臉,下定了決心。

「我要去國外,親自找她。」

當初她救了我一命,讓我脫離了苦海。

現在輪到我去救她了。

說走就走。打包好行李,辦好簽證,將奶奶托付給季嶼,我登上了去往G國的飛機。

出發前,季嶼告訴我,他去過G國無數次,但每次都是無功而返。

我淺笑:「不試試怎麼知道?」

我總要試一次的。

G國語言不難,我學過一點,但大部分仍然依靠手機。

我租了間房,開始逐步排查每一家醫院。

因為我這張過於相似的臉,隻要我說是在找我的雙胞胎姐姐就不會有人起疑心。

我奔波於醫院和出租屋,兩點一線,越來越多的醫院被我劃去。

我教會奶奶用智慧手機,也常常會和奶奶視頻通話。

季嶼則斷斷續續地向我轉達孤兒院的後續情況。

警察行動,孤兒院查封,寧錦白和其後幾個投資人先後被拘留。

電話那頭季嶼的聲音有些模糊:「孩子們被送去了另一家孤兒院,不用擔心。」

「那就好。」我又拜訪完一家醫院,腳步匆匆地往下一家趕。

「你真就一家一家地找?」

「這樣準確率最高。」我準備打出租車,一個冇注意,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

「哦哦抱歉……」我講到一半纔想起現在在國外,隻好緊急止住話頭,轉而將人扶起。

「沒關係的。」被我撞到的人擺擺手,露出一張極其熟悉的臉。

我自己的臉。

12

我完全呆住了。

電話那頭的季嶼卻是激動地喊起來:「謝青財!」

「我的天哪……」眼淚先一步掉下來,我震驚地呢喃出聲,不顧一切抱住眼前的女人。

我終於找到你了。

謝沅沅明顯處於懵逼的狀態,但她還是回抱住了我,還溫柔地拍拍我的背。

熟悉的感覺。

她就是謝沅沅!

「發生了什麼?」謝沅沅連聲音都是溫柔如水的。

「沅沅!」季嶼的聲音近乎於嘶吼了,我乾脆地掛掉電話,從謝沅沅懷裡退出去。

「你.....」果不其然,看到我的臉,謝沅沅也呆住了。

我們長的實在太像,簡直就是世界上的另一個我。

謝沅沅帶我去了她家,我們互相交換了故事。

「季嶼一直在找你。」我試探性地提了下。

冇想到謝沅沅卻疑惑地看著我:「季嶼是誰?」

完了。

我內心默默替季嶼點蠟。

因為謝沅沅生的病,她也喪失了一部分記憶。

好巧不巧,忘掉的是她的少女時期。

所以她記得孤兒院,記得我,卻唯獨不記得季嶼。

但謝沅沅現在似乎生活的很好,她一如既往的溫柔,房子不大卻無比溫馨。

我將一張放了我一半積蓄的卡藏在沙發墊下,然後回了我的出租屋。

這是我送給謝沅沅的紀念禮物。

我將謝沅沅失憶的事情告訴了季嶼,還告訴他謝沅沅疑似已經有了新的男友。

畢竟那間屋子看著不像一個人在住。

但冇想到的是,季嶼本人已經落地G國了。

我大為震撼。

這就是愛情嗎?

冇辦法,我隻好又和謝沅沅打了個電話,委婉地表達了季嶼想見她一麵的意思。

謝沅沅答應了。

我歎口氣。

剩下的造化,就看季嶼了。

我飛回國,畢竟季嶼走了,我的手機快被他的秘書打爆了。

我隻能幫著季嶼管理公司。

似乎一切塵埃落定,我拿著錢又蓋了一家新的孤兒院。

希望所有被拋棄的小孩有個好的歸宿成了我一生的心願。

接下來的日子,我在季嶼手下工作,陪奶奶,生活安定。

謝沅沅和季嶼仍然在接觸,而最終走向如何,我也不清楚。

但我清楚,我不會需要愛情。

我的太陽已經升起,我自己就是自己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