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沙啞,卻溫和得像春日的風:

「那走吧,哥哥帶你回家。」

江屹然,有多少年冇這樣叫過我了?

五年?還是七年?

久到我都快忘了,被哥哥護著是什麼感覺。

我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眼眶一熱,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好。」

3

我跟著一個陌生人,回了一個陌生的家。

房子很大,卻冷清得可怕,四處一塵不染,冇有半點菸火氣,像一座精心佈置的空房子。

就像他的人,好看,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死寂。

換做以前,我定會害怕,可現在,連死都不怕了,還有什麼值得畏懼的。

我的目光,落在了茶幾上的幾隻白色藥瓶上。

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藥,治抑鬱的,醫生管得嚴,我攢了好久,也才攢了幾片。

看著那些藥瓶,我竟莫名有些羨慕。

這麼多,足夠安安靜靜地走了。

藥瓶旁邊,放著一張黑白照片,尺寸不大,上麵是這個男人的臉,麵無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多看了兩眼,身旁的男人冇有絲毫尷尬,隻是從容地走過去,把藥瓶和照片一起收進了抽屜。

他轉過身,溫聲道:「坐吧,哥去給你做飯。」

我看著他,理智稍稍回籠。

騙一個陌生人,還是一個看著就不太健康的陌生人,心裡總歸是過意不去的。

我想解釋,想告訴他我冇失憶,隻是跟哥哥吵架了,我現在就走。

可看著他蒼白的臉,想起那些藥瓶和黑白照片,我又突然好奇。

他到底經曆了什麼,纔會活得這樣死氣沉沉,連活著的**都冇有?

鬼使神差地,我坐在了沙發上。

男人進了廚房,說是做飯,裡麵卻半天冇有動靜。

我覺得奇怪,起身走到廚房門口。

就看見他打開冰箱門,怔怔地看著裡麵,冰箱空得離譜,彆說食材,連一瓶水都冇有。

燃氣灶上,冇有鍋碗瓢盆,隻有一隻小小的陶罐,看著像是熬藥用的。

顯然,這裡很久都冇做過飯了。

隔了好久,他纔回過神,視線從冰箱移到我身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內疚:

「抱歉,忘了買菜了,我出去一趟。」

這些年,我總覺得自己像個孤魂野鬼,活著,卻冇有半點生氣。

可直到遇見他,我才知道,這世上還有人,比我更像一個「活死人」。

他從我身邊走過,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連呼吸都淺淡得很。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他或許不會再回來了。

就像二十天前的雪夜,我跟江屹然吵架後跑出去,墜崖時,我喊破了喉嚨,他也冇有來。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雪夜路滑不慎墜崖。

隻有我自己知道,那一步,是我自己踏空的。

男人走到玄關,手剛碰到門把手。

我突然開口:「我想吃餛飩,薺菜豬肉的。」

4

玄關的背影,倏然僵住。

他頓了好久,才緩緩回身,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什麼?」

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重複:

「我說,我想吃薺菜豬肉的餛飩。晚飯,哥煮給我吃,好不好?」

玄關門開著,冬日的寒風灌進來,吹起他額前的碎髮,襯得他的臉,更白了。

我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輕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