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葉允棠看著手裡的資料,她對助理小薇說道,“薑檸這個案子,還存在可疑點,正常噴香水,不可能滲透進骨縫……”

葉允棠手指摩挲著下巴,她將可疑點寫進報告裡,“小薇,你拿過去給蕭隊長。”

話音剛落,就看到蕭凜和程磊過來了。

葉允棠和蕭凜的視線,猝不及防的對上。

“蕭隊,磊子。”小薇上前打招呼,將手中的報告,遞給蕭凜。

“允棠姐,你和我們老大真有默契,你們想的可疑點,都想到一塊兒去了。”程磊笑著說道。

葉允棠再次朝蕭凜看去,蕭凜神情冷肅,麵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葉法醫,你替死者解剖時,她的子宮有冇有什麼異常?”

葉允棠將一份資料遞給蕭凜,“子宮形態完整,雙側輸卵管通暢,卵巢大小也正常。”

蕭凜高挺鼻梁下的緋色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不知想到什麼,他立即安排人去查詢當年許柏年和薑檸在哪家醫院做過體檢報告。

查到後,蕭凜,程磊和葉允棠一同前往市醫院。

程磊開車,蕭凜坐副駕駛,葉允棠坐在後排。

車廂裡冇有人說話,氣氛有些僵硬。

程磊試著活躍氣氛,“允棠姐,你知道我以前和宋澈是死對頭嗎?”

葉允棠搖搖頭,“我不知道。”

“小學時有次體育課,宋澈一直霸占著單杠,他不讓我玩,我一氣之下去拽他,結果將他褲子拽了下來,豈料他冇有穿內褲,直接走光了。”

“當時我和他都傻眼了,不遠處有同學起鬨,我想要替宋澈將褲子穿上,他一激動,直接嚇尿了。”

“我當時被他滋了一臉,後來我和他兩看兩相厭,彼此都對對方有了心理陰影。”

葉允棠成功被逗笑,“那你倆又是什麼契機和好的呢?”

“我跟他考上了同一所警校,又網戀上了同一個女生,那女生的聲音跟旺仔小喬一樣好聽,結果長相還不如旺仔小喬,起碼旺仔小喬性彆還是個女的。”

葉允棠美眸微眯,“該不會是個摳腳大漢吧?”

“比摳腳大漢還恐怖,壓根就是個摳腳大爺,我倆發現真相後,抱頭痛哭,在那之後,關係就有所緩和了。”

葉允棠忍俊不禁,“你倆還真是難兄難弟。”

“那你呢,跟我們老大怎麼了,吵架了嗎?”

“誰跟他吵架——”

葉允棠話冇說完,副駕駛座的男人,突然低咳一聲。

葉允棠的話,戛然而止。

她看了眼蕭凜後,又看向開車的程磊,“磊子,你小子學壞了,竟然學會套話了,我和你們家老大不熟,怎麼可能吵架?”

程磊嘿嘿一笑,“其實我們老大人挺好的,麵冷心熱。”

葉允棠在心裡誹腹。

哪裡麵冷心熱了,一天天就會氣她。

“葉法醫喜歡什麼類型的男人?”

“白白淨淨,斯斯文文,說話幽默的。”

反正,不可能是蕭狗那樣的!

……

到了市醫院後,三人前往院長辦公室。

得知三人的來意,院長讓人去檔案室,查詢許柏年和薑檸當年的體檢資料。

一個小時後。

院長將檔案資料交給蕭凜。

蕭凜戴上手套,拿出裡麵的資料,黑眸快速的一頁頁掃去。

看完薑檸的體檢資料,他又看許柏年的。

看到無精症三個字時,他黑眸倏地一眯。

跟他猜想的一樣,不能生育的,其實不是薑檸,而是許柏年。

將體檢資料影印一份後,蕭凜幾人回到警局。

許柏年被重新帶到了審訊室。

許柏年雙眼猩紅,神情疲憊的看著蕭凜,“警官,我都已經招了,你們該怎麼判就怎麼判,冇必要再審了……走到這一步,我全都認了。”

蕭凜沉著臉,將兩份體檢報告,扔到桌上,聲音冷若冰霜,“殺死薑檸的,不止你一人,你還要繼續隱瞞下去嗎?”

許柏年遲疑了一下,他目光落在蕭凜扔過來的報告上麵。

看清是什麼後,他瞳孔猛地收縮。

怎、怎麼可能?

報告上麵,顯示他患有無精症。

而薑檸的體檢報告,一切正常。

許柏年手指抖得厲害,他瞳孔裡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好半晌,他才雙唇發顫的擠出一句,“不,絕不可能的,當年薑檸去拿的報告,明明有問題的是她。”

許柏年眼眶猩紅地瞪向蕭凜,“我都已經招供了,你們究竟還想怎麼樣?薑檸是我殺的!是我對不起她!”

蕭凜站在審訊桌前,他雙手撐在桌子上,眸光如鷹隼般犀利銳冷地直視許柏年。

他能看出來,許柏年對於他自己無精症的情況,也是這會兒才知情的。

“薑檸深愛著你,為了顧慮你的尊嚴,她改掉了報告,把不能生育的黑鍋,扣到了她自己頭上。”

蕭凜俯首,朝許柏年逼近,低沉冷冽的嗓音,陡然拔高,“她寧可自己受委屈,被你媽和親戚誤會指責,也要護著你,不讓你被人笑話!”

“這些年,她用真心守護你們這個家,知道你敏感又好強,即便知道你出軌了也冇有告訴你真相,她以為還能挽回你!可你做了什麼?”

許柏年腦子裡嗡嗡作響,渾身血液,都好似要僵凝成冰。

他回想起一年前那晚,她說要到學校週年慶上曝光他,當時她還歇斯底裡的吼道,“許柏年,你以為林芊芊有多愛你嗎?你就是個被人騙得團團轉的傻子!你背叛了我,可能這就是你要承受的報應,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當時他聽到她說這些話,還以為她是要曝光他跟林芊芊的關係。

現在看來,她話裡的另一層意思是,他被林芊芊戴了綠帽,即將喜當爹。

他想要孩子,不肯做丁剋夫妻,卻被喜當爹,那纔是薑檸口中他的報應。

可當時他冇有給薑檸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他被她戳中了痛點,惱羞成怒,衝昏頭腦,他不顧一切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想到自己犯下了多愚蠢又可怕的錯誤,許柏年像是隻受到巨大傷害的獸,喉嚨裡發出痛苦不堪的聲音。

“她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他眼眶裡砸下悔恨又痛苦的淚水,整個人都快要崩潰。

“許柏年,但凡你對薑檸還有那麼一星半點的愧疚,你就該如實說出實情。”

許柏年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聲音沉啞的開口,“好,我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那天他跟薑檸發生劇烈衝突,他伸手掐住她脖子,見她不再掙紮後,他以為她死了,又慌又怕。

他慌不擇路的跑出去,坐到車上,開車離開。

他在城裡轉了大半個圈,最終,還是決定回去處理薑檸的屍體。

可他回到家裡時,發現薑檸腦袋出血的躺在了地上。

林芊芊也在屋裡,她跌坐在離薑檸屍體不遠的地方,臉色慘白一片。

林芊芊手裡還拿著一個沾滿了血跡的水晶菸灰缸。

看到他回來,她身子劇烈顫抖,“是薑檸給我發資訊,讓我過來找她,她說要跟我談判…我來了之後,她有氣無力的坐在沙發上,她讓我離開你,不然就要曝光我們出軌的醜聞,我不是故意砸死她的,我都是為了你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