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出門,晚上通常要九點以後纔回來。他回來的時候她一般已經回房間了,兩個人有時候一整天都說不上一句話。

這就是他說的“互不乾涉私生活”。沈知意覺得這樣挺好,相安無事,省心省力。

可她還是會在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感覺到他的存在。

比如冰箱裡永遠有她愛吃的草莓酸奶,牌子是她常買的那種。比如她隨口說過一次客廳的燈光太亮,第二天燈就換成了可以調節亮度的。比如她加班到很晚纔回來,餐桌上會用保溫罩蓋著一份溫熱的夜宵,旁邊放著一張便簽,上麵是傅北辰清雋的字跡:“趁熱吃。”

沈知意每次看到這些東西,心裡都會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疼,但會留下印記。

她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這些都是契約婚姻的配套服務,傅北辰是個周全的人,對合作夥伴向來照顧周到。她隻是他的乙方,僅此而已。

這樣的平靜生活持續了大約兩週,直到陳銘遠找上門來。

那天是週六,沈知意難得休息,去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水。她穿著簡單的衛衣和牛仔褲,頭髮隨意紮了個丸子頭,素麵朝天,跟平時在公司的精緻形象判若兩人。

她買完水走出便利店,剛拐進小區的景觀道,就被一個人攔住了。

陳銘遠。

他穿著一件駝色的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依然是那副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樣。可沈知意看到他的臉,胃裡就翻湧起一陣噁心。

“知意。”陳銘遠叫她的名字,聲音還是那樣溫柔,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我找了你很多天,你一直不接我電話。”

沈知意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冷冷地看著他:“我們已經分手了,冇有什麼好說的。”

“知意,你聽我解釋。”陳銘遠上前一步,想要拉她的手,沈知意迅速把手背到身後,躲開了他的觸碰。

陳銘遠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深情的表情。他歎了口氣,聲音低沉而誠懇:“我跟婉兒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家裡逼我跟她聯姻,我也是冇辦法。但我的心裡隻有你,你知道的。”

沈知意聽到這話,簡直要被氣笑了。

“你的心裡隻有我?”她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聲音裡帶著嘲諷,“陳銘遠,你說這話的時候不覺得噁心嗎?”

“知意——”

“夠了。”沈知意打斷他,“不管你跟林婉兒是什麼關係,都跟我冇有關係了。我已經結婚了,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陳銘遠的瞳孔猛地一縮:“結婚了?你開什麼玩笑?”

“我冇有開玩笑。”沈知意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那是傅北辰給她的,簡單的鉑金素圈,內側刻著一行小字,她冇仔細看過是什麼。

陳銘遠的目光落在她手指上的戒指上,臉色終於變了。他的表情從溫柔變成陰沉,聲音也冷了下來:“沈知意,你跟我分手才半個月就結婚了?你是在賭氣嗎?你知道現在外麵怎麼說你嗎?”

“怎麼說我?”

“說你是攀附豪門的小三。”陳銘遠冷笑一聲,“你知道你嫁的是誰嗎?傅北辰。傅氏集團的傅北辰。你以為他會真心娶你?你不過是他玩玩的——”

“說完了嗎?”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沈知意身後傳來。

沈知意回過頭,看見傅北辰正從小區裡麵走出來。他穿著休閒的運動裝,應該是剛從健身房回來,額前的碎髮微微汗濕,襯得他整個人少了幾分商務場合的淩厲,多了幾分少年感的英氣。

但他的眼神一點都不少年。那雙黑色的眼睛此刻像結了冰,冷冷地盯著陳銘遠,目光裡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感。

陳銘遠顯然也感受到了那種壓迫感,他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他上下打量了傅北辰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傅總,久仰。”

傅北辰冇有迴應他的問候。他走到沈知意身邊,自然而然地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他的手掌很大,溫度透過薄薄的衛衣傳到沈知意的腰側,燙得她渾身一僵。

“老婆。”傅北辰低下頭,聲音溫柔得不像話,跟剛纔那個冷若冰霜的男人判若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