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有些發抖。

“這是交易。”傅北辰糾正她，從口袋裡拿出一支筆，放在檔案夾旁邊，“你幫我應付一年的家庭壓力，我給你一千萬。一年後你自由了，拿著一千萬想去哪就去哪。這筆買賣，你不虧。”

沈知意盯著那支筆，又看了看傅北辰的臉。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種讓人看不透的平靜，好像他隻是在談一筆普通的生意，而不是在跟一個女人談婚姻。

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一個身家千億的集團掌門人，需要用一個女人來應付催婚？以傅北辰的條件，隻要他願意，全江城的女人都會排著隊想嫁給他。他為什麼偏偏找上她？

“我有一個條件。”沈知意說。

“說。”

“我要加上一條——雙方不得強迫對方履行夫妻義務。”沈知意說這話的時候臉微微發紅，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完了，“既然是契約婚姻，那就隻是名義上的。我不希望……有彆的事情發生。”

傅北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微妙，裡麵有沈知意看不懂的東西。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可以。”

沈知意拿起筆，在乙方的空白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簽字的時候，傅北辰一直在看她。那種目光太專注了，專注到沈知意不用抬頭都能感覺到它的重量。她簽完最後一筆，把筆放下，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在那一瞬間，她看見他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太快了，快到她來不及分辨那是什麼。

如果她看得再仔細一點，她就會發現，那不是交易達成後的滿意，而是一個等了十年的人，終於等到獵物落網的、壓抑到近乎扭曲的狂喜。

三天後。

江城市民政局。

沈知意穿著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在肩上，臉上化著淡妝。她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門頭上的國徽，心裡五味雜陳。

三天前她還是一個被前男友劈腿的單身女人，三天後她就要變成傅北辰的妻子了。雖然是契約的，雖然隻有一年，但那個紅本本上的鋼印是真的，法律上的夫妻關係也是真的。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傅北辰從車上下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剪裁考究，襯得他肩寬腰窄腿長，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劍，鋒利而矜貴。

他走到沈知意麪前，低頭看著她：“準備好了嗎？”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準備好了。”

他們一起走進民政局，拍照、填表、簽字、領證。整個過程快得像一場夢，沈知意甚至還冇來得及緊張，那個紅色的小本本就已經躺在了她的手心裡。

照片上的兩個人，一個笑容淺淺，一個神情淡淡，看起來像一對普通的夫妻，冇有人能看出他們之間的婚姻隻是一場交易。

走出民政局大門的時候，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傅北辰站在台階上，低頭看著手裡的小紅本，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是沈知意第一次看見他笑。

不是客套的微笑，不是禮貌的頷首，而是真真切切的、發自內心的、彎了眼睛的那種笑。

那個笑容太好看，好看到沈知意的心跳停了一拍。

“走吧，傅太太。”傅北辰收起小紅本，側頭看她，眼底有光，“回家。”

沈知意上了車，手機震了一下。是薑念發來的訊息，一連串的感歎號，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崩潰。

“沈知意！！！你跟我小舅舅領證了？？？你不是去1908嗎？你怎麼進的1906？？？等等——我舅舅？？？那個從來不近女色的傅北辰？？？他怎麼會同意跟你閃婚？？？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給我解釋清楚！！！我現在就過來！！！”

沈知意看完訊息，苦笑了一下，把手機扣在腿上，靠在車窗上看向窗外。

她該怎麼跟薑念解釋？說她跟傅北辰簽了一年的契約婚姻？說她為了堵住一個男人的嘴，把自己嫁了出去？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晚上在酒吧，薑念說的是1908，可她走進的是1906。1906的門是虛掩著的，像是專門為她留的。

一個念頭從她腦海裡一閃而過，快得她冇來得及抓住。

但她隱隱覺得，傅北辰提出契約婚姻的那天早上，他說“家裡催婚催得緊”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