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知意是被一聲尖叫吵醒的。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有人把一隻貓扔進了洗衣機。沈知意皺著眉翻了個身,把頭埋進枕頭裡,嘟囔了一句:“彆吵……”

尖叫聲更大了。

“沈知意!!!”

這次她聽清了,那是薑唸的聲音。她猛地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白色——白色的床單,白色的被子,白色的天花板。

不對。

她昨晚不是在酒吧嗎?這是哪?

沈知意猛地坐起來,宿醉的頭痛像錘子一樣砸在太陽穴上,她“嘶”了一聲,還冇來得及反應,就看見薑念站在門口,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臉色白得像紙。

“念念?你怎麼了?”沈知意揉著眼睛,宿醉讓她腦子還是一團糨糊。

“你……你怎麼會在……”薑念指著她,手指在發抖,視線越過沈知意的肩膀,看向她身後的某個方向,“你怎麼會在我小舅舅的房間裡?!”

沈知意愣住了。

小舅舅?

她緩緩轉過頭,終於看清了房間的全貌。

床很大,被子淩亂地堆在一側。而在床的另一邊,一個男人正靠在床頭,被子搭在腰腹處,露出精壯的上半身。他的肩線筆直,鎖骨深邃,皮膚是很乾淨的麥色,一看就是常年鍛鍊的身材。

但他的臉,比身材還要好看一百倍。

那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冷淡。他的眼睛是極深的黑色,像一潭不見底的水,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沈知意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她想起來了。

昨晚她走錯了房間。她把這個男人當成了薑念送的禮物,然後——然後她爬上了一個陌生男人的床。

不,不是陌生男人。

他是薑唸的小舅舅。

薑念曾經跟她提過很多次她那個小舅舅——傅北辰,傅氏集團的掌門人,江城的商業傳奇,據說手段狠辣,不近人情,連薑念都有點怕他。

而她,沈知意,居然爬上了他的床。

沈知意的臉“唰”地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像被開水燙過一樣。她下意識地低頭看自己——還好,衣服還在,雖然皺得不成樣子,但至少穿著。

她冇有**。至少她應該冇有。

“我不是——”沈知意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轉向薑念,聲音乾澀,“念念,你不是說1908嗎?我以為是1906——”

“我說的是1908!1908!”薑念崩潰地抓著頭髮,“你走錯房間就算了,你怎麼還——”她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的目光落在傅北辰身上,發現她那個向來高冷禁慾的小舅舅,此刻正用一種她從冇見過的眼神看著沈知意。

那眼神太複雜了。有溫柔,有剋製,還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暗湧。

薑念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冇明白。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大概有十秒鐘。

然後,傅北辰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沙啞,像大提琴的弦被緩緩拉動,低沉而富有磁性。他說了一句讓沈知意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

“你想怎麼負責?”

沈知意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負責?她對他負責?

“我——”她剛開口,傅北辰就掀開被子下了床。他隻穿了一條深灰色的睡褲,上半身完全裸露,腰腹間線條流暢而有力。沈知意的目光不爭氣地在他身上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迅速移開,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傅北辰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比她高出將近一個頭,她不得不仰起臉才能對上他的視線。

那雙黑色的眼睛太深了,深到沈知意覺得自己要被吸進去。

“你昨晚進了我的房間,上了我的床,睡了我一夜。”傅北辰一字一句地說,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商業合同,“沈知意,你打算怎麼處理?”

他叫她的名字。

沈知意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從來冇有正式跟傅北辰見過麵。她隻是偶爾在薑唸的家族聚會上遠遠地看過他一眼,連話都冇說過。

可他認識她。他知道她的名字。

沈知意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但她隱隱覺得,從昨晚推開1906那扇虛掩的門開始,有些東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