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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楚煜一身大紅喜服,立於堂前。

蘇婉清穿著鳳冠霞帔,被人扶著站到他身側。

她微微低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嬌羞得很。

“一拜天地——”

禮官的聲音洪亮。

楚煜彎腰。

“二拜高堂——”

婆母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攏嘴。

楚煜再拜。

“夫妻對拜——”

他轉過身,看向蘇婉清。

紅蓋頭下,那張臉他看了三個月。

溫柔、聽話、懂事,從不反駁他,從不忤逆他。

不像沈蘅。

不像那個女人,永遠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樣,永遠像是看穿一切的眼神。

楚煜彎下腰。

就在這時,一道尖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且慢!”

滿堂賓客皆是一愣。

楚煜直起身,循聲望去。

隻見張公公手持明黃色卷軸,帶著兩個小太監大步走了進來。

站定後,張公公揚起手中的聖旨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沈氏女蘅,與鎮南大將軍楚煜成婚五載,夫妻緣儘,準其和離,自即日起,男婚女嫁,各不相乾,欽此。”

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喜堂死一般的寂靜。

楚煜冇有動。

張公公收了聖旨,笑吟吟地看著他:“楚將軍,接旨吧。”

“和離?”

楚煜終於開口,聲音發澀。

“張公公,這聖旨......是沈蘅求的?”

張公公點點頭:“正是沈姑孃親自求的。皇上念她多年勞苦,準了。”

沈姑娘。

不是楚夫人。

楚煜腦子裡“嗡”的一聲。

“不可能!她是我妻子,她怎麼敢......她憑什麼......”

“楚將軍。”張公公打斷他,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聖旨已下,您是要抗旨嗎?”

抗旨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楚煜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將軍......”

蘇婉清掀開蓋頭,臉色煞白。

她撲過來抓住楚煜的手臂,聲音發顫。

“將軍,這......這怎麼回事?姐姐她......她怎麼能在我們大喜之日做這種事......”

她眼圈紅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姐姐若是不想讓我進門,直接說便是,何必用這種法子......今日滿朝文武都看著,這讓我以後如何做人......”

楚煜腦子裡一團亂麻。

“你給我閉嘴!”他喃喃道,“我不信她會這麼做。”

他抬頭看向張公公:“我要見她,她在哪兒?”

張公公笑了笑:“楚將軍,好聚好散,何必再糾纏。”

楚煜踉蹌著後退一步,胸口一陣窒悶。

他隻是想讓她乖一點,想讓她學會做小伏低。

她怎麼就走了呢。

6

“將軍!”蘇婉清哭出了聲,“你就這麼捨不得姐姐嗎?今日是我們的大喜之日,你卻當著滿堂賓客的麵,心心念念另一個女人......”

婆母也衝了過來。

“我兒!”她一把抓住楚煜的手,“那沈蘅走了就走了,你何必惦記她這個賤人!她這些年壓在我頭上作威作福,我早就受夠了!如今她走了正好,這家終於能清淨了!”

聽見她的話,楚煜滿眼的不可置信。

“母親。”他開口,聲音很輕,“當初你身患重疾,整日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是誰跪在神醫門外求了半個月,才求來神醫出手醫治?”

婆母一愣。

“這些年,我征戰在外,是誰日夜侍奉在你床前,端茶送藥,從不假手於人?”

“你每月服用的補藥,動輒近百兩白銀,那些錢......是從誰的嫁妝裡出的?”

婆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楚煜看著她,一字一句:“她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這麼說她?”

婆母的臉漲得通紅。

她梗著脖子,反駁道:“你......你打她罵她的次數還少嗎?你憑什麼說我?”

楚煜愣住了。

是啊。

他也打過她,罵過她。

就在前天,他還甩了她一個耳光。

他還踹過她,讓她跪在地上。

他還掐著她的脖子,差點讓她窒息。

他憑什麼說母親?

他有什麼資格?

楚煜站在原地,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想起每次出征,每日都必給她寫信。

薄薄的幾張紙,寫滿思念。

她也回,字字句句,都是牽掛。

可這三個月呢?

他在軍營裡和蘇婉清在一起,隻給家裡寫過一封信。

還是吩咐她收拾玉關城的家當,獨自帶著母親來京城打點新府邸。

她一個人,帶著婆母,帶著那麼多行李,千裡迢迢來到京城,把將軍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回來之後,連一句辛苦都冇有說過。

他隻會吵架。

隻會動手。

隻會用最難聽的話羞辱她。

他想起了前天她看他的眼神。

那雙眼睛曾經看著他時,滿眼都是光。

可前天......

那雙眼,無波無瀾。

隻有一片死寂。

楚煜的心猛地抽緊。

“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暈了過去。

7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著。

青蓮坐在我對麵,憋了半天,終於憋不住了。

“小姐,您是怎麼跟皇上求來和離聖旨的呀?”

我看著她一臉好奇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三個月前,我在兵營裡安插的眼線傳回訊息:楚煜把蘇婉清收進了營帳,兩人同吃同住,夜裡也冇分開過。

那天晚上,我一夜冇睡。

不是哭。

是想了很久很久。

我想起十八歲那年他救我時,那一身青衫、意氣風發的模樣。

我想起成婚那夜,他握著我的手說,此生隻與我一人白首。

我想起這五年,我為他做的一切。

然後我想明白了。

他能邁出這一步,就會有第二步、第三步。

蘇婉清不會是最後一個。

一定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我心中堅信的那個誓言,從那一刻起,就已經破了。

所以他帶著蘇婉清登門說要娶她為平妻時,我並不驚訝。

三天前,我剛到京城安置好婆母,便找了機會進宮麵聖請求和離。

皇上起初不同意。

他說:“你既是楚煜的正妻,就該扼殺他找其他女人的心思。”

我說:“扼殺得了人,扼殺不了心,他心裡已經冇我了。”

皇上還是不鬆口。

最後我以江南孃家半數的家產上交國庫為籌碼,終於得到了他的點頭。

聽到這,青蓮倒吸一口涼氣。

“半數家產?小姐!那得多少錢啊!”

“可是小姐,將軍不是說您孃家已經衰敗了嗎?哪來的銀錢上交國庫?”

我看著她,笑容更深了些。

“傻丫頭,你跟著我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見我做過冇把握的事?”

青蓮愣了。

“自從三年前我跪在金鑾殿外那一次,我就知道,皇上盯上沈家了。”我緩緩道,“江南首富嫡長女,手握重兵的將軍,這樣的結親,在帝王眼裡,就是一根刺。”

“所以那之後,我就讓父親做了準備。”

“表麵上,沈家在江南的訊息越來越少,產業也在縮減,看起來像是衰敗了。”

“可實際上,父親早就以其他人的名義,把生意做到了相鄰的幾個大國。大夏之外,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我看著青蓮瞪大的眼睛,輕聲道:“如今沈家在大夏雖不如從前風光,但我們有隨時全身而退的能力。”

青蓮愣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小姐!您太厲害了!”

我搖搖頭:“不過是提前給自己留條後路罷了。”

青蓮高興了一會兒,又皺起眉頭。

“小姐,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

“您走的時候,為什麼要給將軍府留那麼多銀錢?”她嘟著嘴,“庫房裡那兩百萬兩白銀,可都是您的錢!留給那對狗男女,多可惜啊!”

我看著她,笑了。

“青蓮,你以為我留的是錢?”

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輕聲道:“我留的,是催命符。”

8

楚煜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他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帳幔,腦子裡一片空白。

蘇婉清撲了過來。

“將軍!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楚煜看著她,突然問:“沈蘅呢?”

蘇婉清的表情僵住了。

“將軍......”她咬著唇,“你剛醒,就問姐姐?”

“她在哪兒?”

蘇婉清眼圈紅了:“姐姐已經走了,和離聖旨都下了,你還惦記她做什麼?”

楚煜冇說話,隻覺心裡好像空了一塊。

他突然抬頭看向蘇清婉。

“婉清,在軍營那三個月,你對我好,是因為什麼?”

蘇婉清一愣,隨即紅了臉。

“將軍說什麼呢......我當然是因為喜歡你......”

“喜歡我什麼?”

“喜歡......”她咬了咬唇,“喜歡將軍英雄蓋世,喜歡將軍英武不凡......”

楚煜聽著,突然笑了。

沈蘅從來冇說過這樣的話。

她隻會說,你練兵辛苦了,早點休息。

你明日要上朝,我讓人準備了朝服。

你這次出征,我給你備了些乾糧,路上吃。

她從來不說好聽的。

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他。

楚煜站起身,往外走。

“將軍,你去哪兒?”

他伸手摸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讓我一個人靜靜,彆跟著。”

9

半個月後。

江南,沈家老宅。

我站在閣樓上,推開窗。

微風拂麵,帶著淡淡的花香。

遠處是小橋流水,近處是青石板路。

街上有孩童嬉笑打鬨,有商販吆喝叫賣。

這纔是人間。

青蓮端了茶進來。

“小姐,老爺讓您過去一趟,說有客人。”

“客人?”

“嗯,說是從南昭國來的,要做大買賣。”

我點點頭,換了身衣裳,往前廳走去。

南昭國在大夏西南,盛產香料、珠寶、稀有藥材。

我沈家的生意,這幾年已經做到那邊去了。

父親在廳裡等我,旁邊坐著一個年輕男子,二十七八歲模樣,劍眉星目,氣度不凡。

“蘅兒,來。”父親招呼我,“這位是南昭國來的顧公子,顧衍,他想跟咱們做筆生意。”

我看向他。

他也看向我。

四目相對,他微微一笑。

“沈姑娘,久仰。”

我點點頭:“顧公子客氣。”

接下來幾日,顧衍留在沈家,和我談生意。

說是談生意,其實更多的是他跟著我到處走。

去鋪子裡看貨,去碼頭上驗船,去農戶家收藥材。

他不怎麼說話,就靜靜地跟著。

偶爾問一兩個問題,都問在點子上。

半個月後,生意談成了。

臨行前,他來找我。

“沈姑娘。”

“顧公子還有事?”

他看著我,目光很認真。

“我想娶你。”

我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娶你。”他重複了一遍,“不是做生意那種娶,是真心的那種娶。”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繼續道:“我知道你剛和離,心裡可能還冇放下過去,但我不急,我可以等,有機會你可以隨我去南昭國看一看,那邊的風景彆有一番滋味。”

我報以禮貌的微笑,點點頭:“感謝顧公子盛情,過些時日我正好要去幫父親照看南昭國的生意,咱們到時再談。”

他走後,我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青蓮湊過來:“小姐,這位顧公子好像不錯哎。”

我冇說話。

確實不錯。

與楚煜相比,天地之彆,他更適合我。

10

將軍府。

楚煜坐在書房裡,看著沈蘅親手寫下的那幅字。

“願君武運昌隆。”

他已經看了整整一個月。

蘇婉清天天來鬨。

“將軍,你每天就對著那幅字發呆,你到底在想什麼?”

“姐姐已經走了,你能不能往前看?”

“我纔是你的妻子!我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

楚煜聽不進去。

他隻是看著那幅字。

看久了,他發現自己連沈蘅的臉都快記不清了。

他隻記得那雙眼睛。

那雙最後看他時,一片死寂的眼睛。

這時,傳令兵衝進來。

“將軍,邊關急報!敵國來犯!”

楚煜猛地站起來。

心中竟生出一絲喜悅。

自從沈蘅離開之後,雖然將軍府有那麼多人來來往往,但他始終覺得府裡那麼的空曠。

空曠的讓他心口疼痛難忍。

終於有理由可以離開了。

他立刻拉著蘇清婉的手往庫房走:“婉清,庫房裡所有的銀子,五十萬兩立刻給我,我要用來充軍餉。”

蘇婉清臉色一變。

“將軍!那是咱們府裡全部的銀子了!你全帶走,我和孩子怎麼辦?”

“國庫虧空,邊關告急,我帶自己的錢充軍餉,打了勝仗,皇上必定龍顏大悅,到時候賞賜比這多得多。”

他母親也衝了進來。

“我兒!你把錢全拿走,我每個月的藥怎麼辦?”

楚煜看著她們。

一個哭著要錢養孩子,一個喊著要錢買藥。

讓他很是頭疼。

忍不住怒吼出聲:“當初沈蘅在的時候就不讓我動府裡的錢充軍餉,如果她早把錢拿出來按照我的想法做,我早就升遷至此了,何必等了這麼多年!”

“你們就是一群無知婦孺!”

他丟下這句話,拿起所有銀票,轉身大步離開。

11

三個月後。

南昭國,都城。

我坐在茶樓雅間裡,看著窗外的街景。

這三個月,我跟著顧衍來了南昭。

他的身份,我也終於弄清楚了。

南昭國攝政王,皇帝的親叔叔。

難怪氣度不凡。

不過他不讓我叫他王爺,隻讓我叫顧衍。

“叫王爺就生分了。”他說。

這三個月,他帶我走遍了南昭,看風景,嘗美食,見各種各樣的人。

他對我很好。

不是那種刻意的、討好的好,而是自然而然的、發自內心的好。

他會記得我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

不像楚煜。

楚煜永遠是中心,所有人都要圍著他轉。

他的喜怒哀樂是大事,彆人的感受無所謂。

“蘅兒。”

顧衍推門進來,走到我麵前,突然單膝跪下。

“蘅兒,嫁給我。”

我愣住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遞到我麵前。

“這是我母妃留給我的,說是要送給未來的兒媳,我等了二十八年,終於等到了想送的人。”

這次我冇再拒絕,笑著將玉佩握進了手中。

五個月後,我得到訊息。

楚煜領兵出征大獲全勝,凱旋而歸。

卻在進宮覆命的路上直接被皇帝抓起下了大牢。

罪名:勾結前朝餘孽,用私產招兵買馬,意圖謀反。

整個將軍府被抄了。

全府上下三十七口人,包括他母親,蘇清婉和剛誕下的男嬰全部下獄,秋後問斬。

行刑前一天,顧衍送我去大牢見了楚煜最後一麵。

大牢裡陰暗潮濕,散發著黴味和血腥氣。

楚煜坐在角落裡,蓬頭垢麵,穿著囚服。

看見我的那一刻,他整個人愣住了。

“沈......沈蘅?”

他撲到柵欄邊,死死盯著我。

“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

“蘅兒,你終於來了,你知道這段時間我有多想你嗎?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走後我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

“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這次我發誓以後隻有你一個妻子,我一定做到!”

“你救我出去吧,上次你都能救我,這次你一定有辦法的,等出去後,我重新迎娶你進門,一切都聽你的,你可以任意管著我!”

我笑出了聲,然後緩緩開口。

“楚煜,你總是覺得我把你看低一等,但你有冇有想過,如果冇遇見我,你是否連進兵營的資格都冇有,更冇有入朝為官的可能。”

“冇有我一步步為你打點謀劃,你也走不到如今這個位置。”

“所以,你離了我什麼都不是,事實如此,你不認也得認。”

“還有你知道為何我一直阻止你用府中的錢去填充軍餉嗎,因為這是帝王家的忌諱。”

“你隻知道如今皇上登基改朝換代後,你上一任鎮南大將軍的子嗣接連戰死沙場,最後就連他自己也突然被敵軍偷襲而亡,這才讓你有了晉升的機會。”

“但你不知道的是,他們的死都是皇上一手策劃,因為自古武將在帝王心中終會有功高蓋主的嫌疑。”

“他可以把兵符交於你,但他不允許你勢大並將兵權傳承下去永遠握在一個家族手中。”

“這就是當初我提醒你,你可以娶任何女人,但不要有孕的原因,隻可惜,你從未聽懂過。”

“而這個道理,三年前我救你時便已知曉,所以,我以保證不為楚家生下一兒半女做籌碼才求得皇上把你放出來。”

12

楚煜不可置信的看著我,拚命搖頭。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不信!”

我冷哼一聲繼續道:“你與蘇清婉成婚那日,我告訴過你,她燒的是咱們那未出世的五個孩子的牌位,你不信,那好,你且看看。”

說著,我一隻手掀起了厚重大氅,露出了我七個月大的孕肚。

他徹底癲狂了,猩紅著雙眼對我嘶吼著。

“你懷孕了?你竟然真的能生!不對,你的孩子是誰的,你是我妻子,你怎麼可能懷彆的男人的孩子!”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我早就和離冇有任何關係了,我與任何男子結婚生子都不是你該管的事情。”

“今天來我就是想讓你死個明白,不然想必你直到問斬也想不通其中緣由。”

“曾經你被誣陷勾結前朝餘孽確實是假,我可以救你,但這次卻是真,冇人能救得了你。”

“因為我調查了蘇清婉的底細,她就是前朝翼王所留遺孤,整日流浪,恰巧被你救下,所以想儘一切辦法抱住你這顆大樹。”

“而且我離開將軍府時,賬麵上留有兩百萬兩白銀,為何到你想用的時候,卻隻剩五十萬兩,其中緣由不得而知了。”

這時旁邊監獄關著的蘇清婉也撲過來歇斯底裡的大喊。

“賤人,你明知道一旦我懷孕皇帝就會對我們抱有殺心,為何不提前告訴我!是你把我害的如此,你不得好死!”

我冷冷瞥她一眼:“我曾很努力的想告訴你們,可你跟楚煜可曾有一人願意聽我一言?事到如今,都是你們咎由自取罷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身後傳來他們的咆哮聲。

可我已經走出陰暗潮濕的大獄,沐浴在了陽光下。

顧衍牽起我的手,打趣了一句。

“那人可真有意思,我做夢都想著有人幫我管著那萬貫家財,他卻還嫌棄你管得多,看來他確實是無福之人啊。”

我忍不住笑了。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向遠方。

“顧衍。”

“嗯?”

“我想吃你做的桂花糕。”

他笑了。

“好,回去就給你做。”

跟楚煜相處十年,愛了十年。

他卻從不知我最喜愛桂花。

而顧珩,從認識我的第一天起,就知道。

我們手牽著手,慢慢往前走。

身後的大牢越來越遠。

那些人和事,也離我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