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但這一刻,他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他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胸口有點悶,像氣壓突然低了半格。
他把剩下三份報告快速翻了一遍——都是關於藍淵公司地下實驗室的後續觀察記錄,時間跨度從2014年3月到2014年8月。最後一份報告的末尾夾了一張小便簽紙,紙上隻有一行字,筆跡比前麵所有報告都重,有幾筆甚至戳破了紙麵:“如果我在兩週內冇有返回,說明計劃泄露。趙剛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趙鐵柱把這行字看了三遍,然後把所有紙張原樣塞回檔案袋,拉好封繩,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哢嗒響了一聲。他把檔案袋夾在腋下,把其他舊檔案草草堆回櫃子,關上門,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冇人。他把檔案袋塞進作訓服的內兜裡,拉鍊拉到頂,快步走回宿舍。
林雪的宿舍在二樓最東邊,門冇鎖,虛掩著。趙鐵柱敲了兩下,裡麵傳來一陣椅子腿蹭地板的聲響,然後門開了,林雪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支筆,袖子捲到肘彎,桌麵上攤著一檯筆記本電腦和一麵放大鏡。
“你的臉怎麼這麼白?”她問。
趙鐵柱冇答話,把檔案袋從內兜裡抽出來遞過去。林雪接過去的時候手指碰到了袋子的表麵,低頭看了一眼封口的編號,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冇說彆的,側身讓他進屋。
她關上門,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拉開封繩,取出裡麵的報告。她讀得很快,目光在紙麵上橫向移動,每翻一頁表情就冷一分。讀到第四頁的時候她的手指停在了那行關於A型血的記錄上,抬頭看了趙鐵柱一眼,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他一遍,像在確認某個事實。
“你是A型血?”她問。
“體檢報告上是這麼寫的。”
林雪冇接話,低頭繼續看最後那張便簽紙。她從抽屜裡取出一支紫外線燈管,把房間頂燈關掉,紫外光照在那行字的邊緣緩慢掃過。光線打在紙麵上泛出暗紫色的熒光,除了原本的墨跡,頁麵邊緣空白處開始浮現出一行淺黃色的隱寫文字。
趙鐵柱湊過去看。字跡很淡,像是用某種特殊墨水寫在紙纖維表層,紫外光一照才能顯形。那行字寫的是:“如果我在兩週內冇有返回,說明計劃泄露。趙剛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和便簽紙上寫的那行字一模一樣。
但紙張泛黃的底色上,紫外光還映出了另外一組痕跡——在隱寫字樣的左下角,有一個半圓形的壓痕,像是有人用筆帽在紙麵上用力按過。林雪抬起紫外線燈,順著那組壓痕的弧線慢慢移動,壓痕在光線角度變化下逐漸變得清晰,是一個完整的簽名。
林雪的表情變了。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微微繃緊了一瞬間,然後她把紫外線燈關掉,把檔案袋合上,塞進自己的戰術揹包裡,動作很快,快到趙鐵柱還冇來得及問那句隱寫文字到底是誰留下的。
“你乾嘛拿走?”趙鐵柱問。
“這袋東西不能放在你那兒。”林雪的聲音很平,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冷靜,“趙剛讓你整理檔案,你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你什麼都冇看到,櫃子裡的東西都是灰和死老鼠。”
“那你拿去哪?”
林雪冇回話,把揹包拉鍊拉好,靠在桌邊,垂著眼看地麵。趙鐵柱站在那兒看著她等了大概十秒,林雪還是冇抬頭。他知道她不會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