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京。

三兄信王,五年前在獵場圍獵時意外墜馬失了一條腿,從此性情大變,暴戾無常。

他曾收到暗探來報,信王府頻繁采買奴婢。

母後彼時纏綿病榻日久,見父皇無動於衷,隻好召信王入宮侍疾,常寬慰於他。

此後,三兄明麵上倒是老實許多,終年探奇訪勝,尋仙問藥,好似全然寄情山水之間。

謝衡卻覺得其人越發陰鷙了。

當今聖眷正濃的國師——依雲道長正是由信王引薦,每月都要為父皇煉製據說能延年益壽的回春丹。

五弟端王與他年歲相近,乃高貴妃所出,擁躉甚眾。

貴妃出身將門,長兄高褘青出於藍,為大昱立下汗馬功勞,被聖上親封為柱國大將軍,長年戍守西北。

六弟不足三歲,其母容夫人,亦是母後的親侄女。

謝衡眼底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暗芒,沉吟道。

“這些時日,留意蒹葭宮的動靜。”

“今後哨響為信,在後山竹林碰麵即可。”

這姑娘心思細膩,指不定會發現端倪。

“屬下領命!”

雁五、雁六雙足一點,飛身掠去,很快便在靜默幽暗的群山中失去蹤影。

謝衡漫不經心地探過剛打了花苞的細嫩杏枝,俯身輕嗅。

夜風乍起,粉白花瓣簌簌而下。

素衣公子玉麵清霜,襟飄帶舞,仿若誤入此間,迷醉在月色中的仙人。

一夜好夢。

我納悶地伸伸懶腰,狐疑地望向床榻。

謝芸睡顏恬靜,濃密的鴉睫在溫潤麵龐上投下小扇般的陰影。

許是近日連夜撈魚,嚴重缺覺才倒頭就睡。

我寬了心,輕手輕腳去院中洗漱,望著綴滿枝頭星星點點的花苞,思緒漸漸飛遠。

鄰村牛頭溝的柱子哥雖然傾心於我,可他為人木訥,唯母命是從。

其母孫寡婦可是遠近聞名的悍婦,我自不敢招惹。

村東頭的仲文哥倒是村裡難得的讀書人,長相斯文白淨,據說很有望考中今年的秀才。

他曾給我寫過十餘封酸詩,還常常眼神奇怪地盯著我,嘴中唸唸有詞。

什麼“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聽得我汗流浹背,總疑心他若是當麵罵人,我定是聽不出來的。

更重要的是,仲文哥遠不如謝芸好看。

想到此處,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前日不小心撞見的謝芸出浴圖。

岩岩若孤鬆之獨立,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