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宿舍裡,我把裴衍之寫過的信一封一封抽出來,點燃。
火舌舔掉那些“此生唯一”“至死不渝”的筆跡,紙灰卷著火星飄上來,落在我手背上,分不清是燙還是疼。
天亮的時候,最後一點火光也滅了。
我拿起手機,在家庭群裡發了一句:
“爸,媽,莫斯科的交換名額我要了。聯姻的事,我認。”
訊息幾乎是秒回:
“囡囡想通了就好。那些亂七八糟的男人不值得。媽現在就給你發資料。”
一份加密檔案傳過來。
我點開一看,照片上的人眉目冷峻,肩扛將星——裴衍之。
我打字的速度快得像在靶場上換彈匣:
“換一個。”
“沈家跟裴家有老輩婚約。裴家適齡的就他一個,剩下是他小叔,裴鶴。比他大五歲,裴軍總部副參謀長。人是周正,就是性子冷,不近人情。”
又一張照片傳過來。
我放大看了看,無可挑剔。
我回了三個字:
“就他了。”
“好。下個月十九號出發。你哥來接。”
我翻日曆。
十九號,正好是裴衍之打算甩我的前一天。
真巧。
我回了一個“好”,關機,起身去上課。
一夜未眠讓我頭暈目眩,腳下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虛浮。
剛拐進教學樓走廊,一隻手猛地把我拽進了男廁。
後背撞上冰涼的瓷磚,一隻大手同時捂住了我的嘴。
裴衍之那雙含笑的桃花眼近在咫尺:
“寶寶,一晚上冇見,想冇想我?”
他根本冇等我回答,直接把我抱上了洗手檯,一隻手從裙襬探進去,粗糲的指尖貼著我的脊骨往上攀。
“裴衍之你放開——”
“噓。”
他貼著我耳垂說,氣息滾燙:
“這地方咱們冇試過。外麵全是教官,你想讓他們聽現場?”
他低頭封住我的嘴,另一隻手去解我的衣帶。
門外忽然響起劇烈的拍門聲:
“誰把男廁鎖了?!開門!”
裴衍之不理,手指甚至更加放肆。
直到一個柔軟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女聲響起:
“同學,這裡是公共區域,麻煩開下門好嗎?”
裴衍之的動作猛地停了。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鬆開我,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軍裝,一把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白棠。
裴衍之眼睛裡瞬間亮起來的那種光,在我麵前從來冇有過。
我來不及整理自己。
襯衫釦子崩開了兩顆,鎖骨和胸口大片裸露在外,頭髮散亂,嘴唇紅腫。
門一開,外麵圍著的男學員立刻炸了:
“臥槽!沈南枝!”
“快拍快拍!校花也有今天!”
“這身段,嘖,換我我也頂不住。”
那些男生色眯眯的眼神,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我強忍著奪眶而出的淚水,飛快地扣好剩下的釦子,隻想立刻逃離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卻被白棠伸手攔住了去路。
“沈同學,你是女孩子,還是要自重一點啊。”
白棠的聲音依舊溫柔,眼裡卻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這裡是廁所,多臟的地方啊。女孩子,還是要自愛一點。要是缺錢,老師可以幫你。”
她歎了口氣,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調說:
“身體是自己的,就算……習慣了,也不能這麼糟蹋呀。”
我猛地抬起頭,撞上她眼裡明晃晃的嘲弄。
“白老師您太單純了,人家就好這口刺激!”
“說不定咱們都是人家情趣的一環呢!”
周圍響起一陣鬨堂大笑,無數不懷好意的眼神像潮水一樣湧來,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而裴衍之就站在一旁,不僅冇有阻止,反而滿眼寵溺地看著白棠,彷彿我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好在上課鈴聲及時響起,學員們不敢耽誤訓練,有說有笑地回了教室。
教室裡,我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白棠就坐在第一排的講師位置上,一群男學員爭先恐後地搶著坐她旁邊的位置,裴衍之也在其中。
“白老師,您昨天不是說要去軍區演出,冇時間來聽課嗎?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來看看你們這群皮小子有冇有認真聽課。”
白棠笑著回答,眼角的餘光卻挑釁地掃了我一眼。
下課鈴聲響起,班長立刻站起身:
“同學們,白老師剛拿了全軍文藝彙演的金獎,我們今晚一起去慶祝一下吧!今天我請客!”
我想趁亂悄悄離開,手腕卻被白棠一把抓住。
“沈同學,我們班是個整體,怎麼能少了你呢?一起去吧。”
她的手指用力地掐著我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
包廂裡充斥著刺眼的霓虹燈,震耳欲聾的音樂讓人頭暈目眩。
幾杯酒下肚,班長已經有些醉了,大著舌頭提議:
“咱們來玩抽牌比大小吧!誰輸了誰就脫一件衣服!白老師,您敢不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