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2

又是幾年過去，傅硯深再也冇有靠近過顧晚星。

他像一個最卑微的影子，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窺探著那片不屬於他的陽光。

他看著她和裴衡聲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那一天，她穿著潔白的婚紗，美得驚心動魄，挽著裴衡聲的手笑顏如花。

他站在最遠的人群裡，看著她對另一個男人說“我願意”。

他看著他們有了孩子。

是個很像顧晚星的小女孩，有著和星星一模一樣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裝滿了星辰。

他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過著他夢寐以求的生活。

裴衡聲從一個臭屁的大男孩，變成了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

他會笨手笨腳地給女兒紮小辮，會在清晨陪著星星在花園裡散步，他把她寵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

那一天，是幼兒園放學的時間，傅硯深依舊躲在街對麵的老位置。

放學的鈴聲響起，一個小小的身影揹著粉色的小書包，從校門口飛奔出來。

“爸爸！”

裴衡聲笑著張開雙臂，穩穩地接住了撲進懷裡的小炮彈。

“慢點跑，我的公主。”

小女孩獻寶似的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卷子，舉到他麵前。

小臉蛋上滿是驕傲：“爸爸你看，我考了一百分！”

“這麼厲害呀。”裴衡聲誇張地驚呼，然後變魔術似的從身後拿出一支巨大的棉花糖。

“這是給滿分小公主的獎勵！”

小女孩開心地歡呼起來，接過棉花糖，大大地咬了一口。

顧晚星從後麵跟了上來，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

拿出紙巾，細心地擦去女兒嘴角的糖漬。

“媽媽，你也吃！”小女孩踮起腳，把棉花糖舉到顧晚星嘴邊。

顧晚星笑著咬了一小口，然後牽起女兒的手。

一家三口，沐浴在金色的夕陽裡，幸福得像一幅畫。

就在顧晚星拉開車門，準備上車的前一秒。

她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忽然轉過頭，朝著街對麵那個不起眼的角落，看了一眼。

傅硯深的心跳瞬間停滯。

他下意識地往陰影裡縮了縮，可他知道來不及，她看見了。

她的目光在他藏身的地方停留了不過一秒。

然後，她便收回了視線，帶著女兒和丈夫上了車。

車子緩緩駛離，將他一個人，丟棄在了越來越濃的暮色裡。

傅硯深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那間空蕩蕩的公寓。

屋子裡冇有開燈，一片死寂。

胃裡傳來熟悉的絞痛，他蜷縮在地板上，沉沉地睡去。

這一次，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什麼都冇有發生。

冇有林明月，冇有裴衡聲，冇有那些不可饒恕的傷害。

在林明月第一次出現時，他就乾脆利落地處理了，冇有給她任何靠近的機會。

他和星星的感情，一如當年，濃烈又純粹。

他們有了一個女兒，和他夢裡見到的一模一樣，有著星星那雙會說話的眼睛。

小姑娘很聰明，就是有點磨人，顧晚星那樣好脾氣的人，對著女兒的輔導作業也忍不住生氣。

他總充當和事佬，哄哄這個，再哄哄那個。

哄得兩人都笑了，他也笑了。

女兒撲進他懷裡，說他是最好的爸爸。

顧晚星依偎在他懷裡，說這一生真好啊，對吧？

他感覺到夢裡的自己，重重地點了點頭。

夢醒，一臉淚痕。

窗外萬家燈火，冇有屬於他的那一盞。

恍惚間，傅硯深好像看見年少時和顧晚星去拜佛，大殿空曠，莊嚴寶相。

她跪在他身側，許下宏願：願他一生安康，一生愛她。

半生度儘，他果然一生愛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