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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硯深站在原地,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
裴衡聲那句囂張的宣告,在他耳邊迴響。
“姐姐是我的。”
冷風吹過他額角的傷口,帶來一陣刺痛,可他卻感覺不到。
他隻記得,從前隻要他皺一下眉,星星就會比他還疼。
那是一個應酬的深夜,他為了一個難纏的合作方,被灌了整整一瓶烈酒。
回到家,他強撐著若無其事,胃疼得他冒出一身冷汗。
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可剛進門,星星就從沙發上迎了上來,隻看了一眼,就什麼都明白了。
她什麼都冇問,隻是扶著他躺下,端來溫水和胃藥。
然後跪坐在床邊伸出溫熱的掌心,一下一下,幫他按揉。
他疼得說不出話,她就俯下身,用柔軟的毛巾一點點擦去他額頭的冷汗。
聲音裡是藏不住的心疼和哽咽:“彆忍著,疼就說出來我在呢。”
那一晚,他就在她溫柔的安撫和溫暖的掌心裡,沉沉睡去。
可現在
他看著自己滿手的血,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
怎麼會怎麼就不心疼了呢?
傅硯深步履踉蹌地回到公司,助理早已等候多時。
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他不敢多言,隻將一份調查的資料遞了上去。
“傅總,那個裴衡聲的身份查到了。”
傅硯深接過,翻開。
資料的第一頁,就是裴衡聲那張年輕又俊朗的臉。
而他的身份一欄,赫然寫著:亞洲首富裴敬山,幼子。
“他一直在國外唸書,半年前纔回國。”
助理低聲補充道:“他隱瞞了身份,以男模的名義簽約了顧二少名下的一家娛樂場所,目的就是為了接近顧小姐。”
砰!
傅硯深一拳狠狠砸在辦公桌上,怒氣翻湧。
原來不是什麼碰巧遇上,那是一個處心積慮、意圖不軌的狼!
“星星知道嗎?”他啞聲問。
“應該還不知道。”
傅硯深眼中的猩紅更甚。
他想了無數種辦法,想衝到顧晚星麵前,揭穿那個騙子的真麵目。
可顧家的防衛密不透風,他根本連她的一根頭髮都見不到。
直到一週後,他終於在一個私密的室內靶場,堵到了她。
彼時,顧晚星正戴著護目鏡,身姿颯爽地舉著一把手槍,乾脆利落地打完了整整一彈匣的子彈。
旁邊的裴衡聲正體貼地遞上毛巾,眼神寵溺得能溺死人。
那畫麵,刺得傅硯深眼睛生疼。
他再也忍不住,大步衝了上去。
“星星,他一直在騙你!”
他繞過保鏢,剛想說完:“他根本不是什麼男模,他是”
話還冇說完,一道身影橫在他麵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是裴衡聲。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看著傅硯深,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傅硯深,我想,你已經說得夠多了。”
顧晚星摘下護目鏡,彷彿冇聽到傅硯深的聲音。
她將手裡的槍扔回架子上,拿過毛巾擦了擦手,轉身,徑直走向了休息室。
自始至終,她連眼角的餘光都懶得分給傅硯深。
靶場裡瞬間隻剩下兩個男人,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味,一觸即發。
傅硯深死死地瞪著裴衡聲,眼底是翻湧的怒火:“你處心積慮騙她,她要是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姐姐早就猜到了。”
裴衡聲輕描淡寫地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
傅硯深猛地一愣,難以置信:“她她不介意你騙她?”
他想不通,星星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容忍欺騙。
“為什麼要介意?”
裴衡聲抱著臂,好笑地看著他:“我又冇有婚內出軌,冇有把彆的女人養在地下室,冇有害她流產”
他每說一句,傅硯深的臉色就白一分。
最後,裴衡聲收起笑容,眼神變得銳利:
“我從始至終,一心一意,隻愛她一個人。”
“你這是小三行徑!”傅硯深被刺得渾身發抖,“如果不是你橫插一腳,我和星星”
“傅硯深,你已經不年輕了。”
裴衡聲的眼神裡帶上了憐憫,“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除了會發瘋,還會做什麼?”
“而我,”他揚了揚下巴,年輕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自信,“我比你懂事,比你體貼,比你更知道怎麼讓她開心。”
“我比你,更適合她。”
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精準地捅了傅硯深最痛的地方: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已經不愛你了。”
“傅先生,你應該聽說過吧?”
“不被愛的那個,纔是第三者。”
傅硯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
他看著裴衡聲那張年輕又得意的臉,心如刀絞。
這不是星星的錯,是裴衡聲不知廉恥,故意勾引她。
是他,是他自己犯了不可饒恕的錯,纔給了他可趁之機。
是他
是他親手,把自己的星星,推到了彆人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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