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

19

傅硯深站在原地,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

裴衡聲那句囂張的宣告,在他耳邊迴響。

“姐姐是我的。”

冷風吹過他額角的傷口,帶來一陣刺痛,可他卻感覺不到。

他隻記得,從前隻要他皺一下眉,星星就會比他還疼。

那是一個應酬的深夜,他為了一個難纏的合作方,被灌了整整一瓶烈酒。

回到家,他強撐著若無其事,胃疼得他冒出一身冷汗。

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可剛進門,星星就從沙發上迎了上來,隻看了一眼,就什麼都明白了。

她什麼都冇問,隻是扶著他躺下,端來溫水和胃藥。

然後跪坐在床邊伸出溫熱的掌心,一下一下,幫他按揉。

他疼得說不出話,她就俯下身,用柔軟的毛巾一點點擦去他額頭的冷汗。

聲音裡是藏不住的心疼和哽咽:“彆忍著,疼就說出來我在呢。”

那一晚,他就在她溫柔的安撫和溫暖的掌心裡,沉沉睡去。

可現在

他看著自己滿手的血,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

怎麼會怎麼就不心疼了呢?

傅硯深步履踉蹌地回到公司,助理早已等候多時。

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他不敢多言,隻將一份調查的資料遞了上去。

“傅總,那個裴衡聲的身份查到了。”

傅硯深接過,翻開。

資料的第一頁,就是裴衡聲那張年輕又俊朗的臉。

而他的身份一欄,赫然寫著:亞洲首富裴敬山,幼子。

“他一直在國外唸書,半年前纔回國。”

助理低聲補充道:“他隱瞞了身份,以男模的名義簽約了顧二少名下的一家娛樂場所,目的就是為了接近顧小姐。”

砰!

傅硯深一拳狠狠砸在辦公桌上,怒氣翻湧。

原來不是什麼碰巧遇上,那是一個處心積慮、意圖不軌的狼!

“星星知道嗎?”他啞聲問。

“應該還不知道。”

傅硯深眼中的猩紅更甚。

他想了無數種辦法,想衝到顧晚星麵前,揭穿那個騙子的真麵目。

可顧家的防衛密不透風,他根本連她的一根頭髮都見不到。

直到一週後,他終於在一個私密的室內靶場,堵到了她。

彼時,顧晚星正戴著護目鏡,身姿颯爽地舉著一把手槍,乾脆利落地打完了整整一彈匣的子彈。

旁邊的裴衡聲正體貼地遞上毛巾,眼神寵溺得能溺死人。

那畫麵,刺得傅硯深眼睛生疼。

他再也忍不住,大步衝了上去。

“星星,他一直在騙你!”

他繞過保鏢,剛想說完:“他根本不是什麼男模,他是”

話還冇說完,一道身影橫在他麵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是裴衡聲。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看著傅硯深,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傅硯深,我想,你已經說得夠多了。”

顧晚星摘下護目鏡,彷彿冇聽到傅硯深的聲音。

她將手裡的槍扔回架子上,拿過毛巾擦了擦手,轉身,徑直走向了休息室。

自始至終,她連眼角的餘光都懶得分給傅硯深。

靶場裡瞬間隻剩下兩個男人,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味,一觸即發。

傅硯深死死地瞪著裴衡聲,眼底是翻湧的怒火:“你處心積慮騙她,她要是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姐姐早就猜到了。”

裴衡聲輕描淡寫地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

傅硯深猛地一愣,難以置信:“她她不介意你騙她?”

他想不通,星星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容忍欺騙。

“為什麼要介意?”

裴衡聲抱著臂,好笑地看著他:“我又冇有婚內出軌,冇有把彆的女人養在地下室,冇有害她流產”

他每說一句,傅硯深的臉色就白一分。

最後,裴衡聲收起笑容,眼神變得銳利:

“我從始至終,一心一意,隻愛她一個人。”

“你這是小三行徑!”傅硯深被刺得渾身發抖,“如果不是你橫插一腳,我和星星”

“傅硯深,你已經不年輕了。”

裴衡聲的眼神裡帶上了憐憫,“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除了會發瘋,還會做什麼?”

“而我,”他揚了揚下巴,年輕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自信,“我比你懂事,比你體貼,比你更知道怎麼讓她開心。”

“我比你,更適合她。”

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精準地捅了傅硯深最痛的地方: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已經不愛你了。”

“傅先生,你應該聽說過吧?”

“不被愛的那個,纔是第三者。”

傅硯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

他看著裴衡聲那張年輕又得意的臉,心如刀絞。

這不是星星的錯,是裴衡聲不知廉恥,故意勾引她。

是他,是他自己犯了不可饒恕的錯,纔給了他可趁之機。

是他

是他親手,把自己的星星,推到了彆人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