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傅司年再醒來時,入目是城中村破舊的小診所的天花板。
胃部的痙攣還在繼續,但他連打點滴的錢都付不起了。
他拔了針管,拖著殘破的身體走回了那間陰暗的地下室。
他終於認清了現實。
哭鬨、下跪、在車庫圍堵,在如今的沈梨眼裡,隻是跳梁小醜。
身份鴻溝擺在麵前,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功勳機長,他現在連站在她麵前的資格都冇有。
為了能離她近一點,傅司年找了一份閃送員的工作,專門跑沈梨公司所在的CBD商圈。
他每天穿著廉價的製服,騎著二手電動車,穿梭在那些他曾經看都不屑看一眼的車流裡,隻為了能在她午休下樓時,遠遠地看上一眼。
深秋的上海降了溫。
傅司年記得,沈梨一到換季就容易手腳冰涼。
以前在家裡,都是她提前熬好薑湯等他。
他在冷風中排了半個小時的隊,買了一杯她以前最喜歡的那家熱紅茶。
他不敢自己送上去,怕惹她心煩,便花錢托大堂的前台代勞。
他躲在旋轉門外的石柱後,死死盯著大堂的方向。
十分鐘後,沈梨下來了。
她穿著一身乾練的職業裝,化著精緻的妝容,正在跟身邊的助理交代工作。
前台小跑過去,將那杯熱茶遞給她,指了指門外的方向。
傅司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屏住了呼吸。
沈梨順著前台的目光,看向了玻璃門外。
傅司年慌亂地往柱子後躲了躲,卻還是露出了一片臟汙的製服衣角。
沈梨看到了。
但她的眼神裡冇有一絲波瀾。
她連那杯茶的包裝都冇有碰,隻是淡淡地對助理說了句什麼。
下一秒,助理接過那杯還冒著熱氣的紅茶,毫不猶豫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砰”的一聲輕響。
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傅司年的心臟上。
他看著那個垃圾桶,胃裡再次翻江倒海般絞痛起來。
原來,被人當作垃圾一樣丟棄心意,是這種萬箭穿心的感覺。
這四年裡,沈梨為他熬過的那些湯,為他點亮的那盞燈,是不是也曾被他這樣,一次次漫不經心地倒掉?
傅司年靠在冰冷的石柱上,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眼淚無聲地砸在粗糙的製服上。
他終於體會到了沈梨當年的痛,可現在,就算他把心掏出來捧給她,她都嫌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