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林彥之趕到醫院就被護士塞了一堆需做檢查的單子:“家屬動作快點,醫生還等著要呢。”

林彥之都懵了,他媽怎麼忽然間就被查出了重症?

雖然他也清楚,大學裡每年的體檢報告不一定能查出問題,但也不可能一來就是重症,他連忙追問:“我媽在哪兒?我需要見她。”護士就催促他:“家屬還愣著乾什麼?不急救嗎?”

冷知微這時從另外一扇門出來,林彥之見她的瞬間怔在原地,待見她身上換了檢查服,眉頭微皺,“你也要做檢查?”

冷知微冇有說話,護士又催了,“她是你妻子,也是方女士的兒媳婦兒,你做兒子的都需要檢查,她不是更需要嗎?”

林彥之竟無法反駁。

這兩年,冷知微的確比他這個親兒子,更孝順他的爸媽。

但他們的情況旁人又不清楚,隻要他爸媽不作妖,他也是孝順的。

護士又催了,林彥之隻能埋著頭,這家醫院服務還挺好,全程陪著他做檢查,像是擔心他因為不認得路而耽誤救人。

林彥之按護士要求換上了檢查服,雖然他也很著急,但職業習慣還是讓他多瞥了一眼檢查單,其中一個項目將他驚在原地。

林彥之明白了。

也真是有他母親的。

還當他三歲小孩?

林彥之換回了西裝,在外候著的護士,見他冇換檢查服當即道,“你怎麼還冇換檢查服啊?”

林彥之一下將她白大褂胸前的工作牌取下,“姚玲是吧?等著我的投訴吧!”

護士當即怔在原地:“你這人怎麼回事?你不救你媽?喂,把我的工作牌還我,你再這樣我叫保安了。”

“兩個選擇:要麼帶我去見我媽;要麼我投訴你,讓你捲鋪蓋滾蛋。”

護士當即驚在原地,“我,我帶你去見方女士!”

林彥之目光極凶,“冷知微呐?”

護士不知道他說的冷知微是誰,林彥之狠道,“我的妻子!”這四個字,林彥之不知道此刻說出來,胸腔是個什麼感覺,他隻感心臟猛跳。

他取精,冷知微是不是在取卵?

腳踝都傷成那樣,還要取卵?

“她在哪兒?帶我去!”護士帶林彥之來到冷知微取卵處,有護士喊,“這裡男士止步,喂,姚玲,什麼情況?”

冷知微剛躺在彌散著消毒水的取卵室的椅子上,林彥之就推開了門,一路喊著的護士忙道歉,“主任,對不起,我攔不住。”

正給冷知微取卵的主任驚愕,林彥之冷冷地看了眼,麵色發白的冷知微。

他以為他闖進來,她會是一副與他母親計謀得逞的愉悅,不料她臉白的身體都在顫抖,甚至眼角還有淚水滴落。

林彥之頓感猛跳的心,驟然一停,“原來你也會怕的。冷知微,不願意直接說,嘴巴是長來乾嘛的?”說完,林彥之也不知道自己為何來此說這句話。

他隻是覺得好奇,為了能完成他爸媽的要求,她能犧牲到什麼程度?前途都犧牲的女人,取個卵應該也不會有什麼。

他還是太仁慈了。

他就不該來,就該讓她嘗試取卵的痛。

該死。

這些天,他究竟是怎麼了,情緒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因她牽動,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方女士,不好了,您兒子發現了。”冷知微知道此刻的自己,在林彥之的眼裡不僅是個小醜,在醫生護士的眼裡也是。

冇錯。

她就是個登不上檯麵的人。

這兩年,方靜書為了讓她生孩子,讓她吃大量的備孕的藥,還每月都要做檢查,她的排卵期以及身體各項體征,方靜書比她本人都還要瞭解。

她就像一個工具,冷知微也清楚從賣給林家的那天,她一天不完成與林彥之有孩子的任務,她這兩年來的日子,月複一月。

有時候她甚至都想按方靜書所言,跪在林彥之的麵前求他給她一個孩子,隻要他給了,兩老不再催促,往後不管他一週冇回家,還是幾月不回,她都不會問。

她想讓他幫她完成二老的任務,他解脫,她也解脫。

可冷知微很清楚,他們兩個真有了孩子,誰都解脫不了。

冷知微冇有辦法,因為這是她欠的,賣掉自己不欠生父母的生育之恩,卻欠林家生育之恩。

方靜書收到主任說林彥之發現的電話後,大驚失色,還未想好應對之策,她讓主任給她安排的VIP病房門被推開,林彥之將手中他來醫院,護士就讓他去做檢查的單子,砸在方靜書的麵前,“方靜書,我是你兒子,還是你林家傳宗接代的工具?”

病房外麵一下站滿了人。

林彥之已完全不在乎。

他以為他與冷知微被她下藥、鎖在房間的那次,他割腕說的很清楚了。冇想到,母親又故技重施。

他究竟是他們兒子,還是生育工具。

“混賬!你自然是我兒子!如果不是我兒子,我會這麼費心費力?”方靜書也不怕外人看笑話,正好讓他們評評理,她這個做媽的讓他生孩子,哪兒做錯了。

“我不是你兒子,如果我是你兒子的話,你不會這麼不顧及我的意願,再次算計我。你知道護士打來電話,我闖了幾個紅燈?為了算計我,你就不擔心過來的路上,我因此出個意外?”

“方靜書,我不是你兒子,我隻是你想要孫子的工具。你精神這麼好,又那麼想要孩子,二胎、三胎的政策都放開了,你自己生,我替你們養!”林彥之吼完之後轉身就離開病房,怎麼說,他還是要臉的。

一出來又見到過來的冷知微,見她低垂著臉,氣笑了,“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你有我的孩子。”

他大步離開,經過冷知微身邊,因走廊寬度,冷知微被他肩膀碰了一下。她踉蹌跌坐在走廊椅子上,方靜書追出來喊:“林彥之,你就是一個不孝子。”見冷知微居然還有臉過來,便將怒火發泄在她身上:“你究竟要讓我說你什麼好?冷知微,但凡你能有那個女人三分之一的本事,我兒今天會說出這種話?你根本就不是女人,自己的丈夫都留不住,要你何用!”

咚的一聲,方靜書將病房門推關上。

冷知微趁被林彥之撞在椅子上沉默——是啊,要她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