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遇強敵
山風嗚咽,吹動著淩絕藏身石縫外的荒草,發出沙沙輕響。他如同石雕般一動不動,全部的感知卻已提升至極限,如同無形的雷達,細細掃描著身後那片死寂的密林。
時間一點點流逝,那股被窺視的感覺彷彿從未出現過,但淩絕心頭的警兆卻絲毫未減。他知道,最好的獵手,往往擁有最極致的耐心。
果然,就在一陣稍強的山風颳過,草木搖曳聲響稍大的瞬間——
咻!咻!咻!
三道烏光毫無征兆地從三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射來!並非直取淩絕藏身的石縫,而是封死了他可能閃避的左右以及上方空間!與此同時,一道淡若無味的灰色煙氣,藉著風勢,悄然瀰漫向石縫入口!
暗器封路,毒煙侵蝕!對方一出手,便是絕殺之局,狠辣老練至極!
淩絕瞳孔驟縮!對方果然一直在等待最佳時機!
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他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不退反進!
轟!
他藏身的石縫猛地炸開!碎石四濺中,一道身影如同被強弓射出的利箭,並非向後躲避,而是直接向前方——那黑水澗的方向猛衝而去!
嗤嗤嗤!
三枚淬毒的烏黑鋼釘幾乎擦著他的衣角射空,釘入身後的岩石,濺起點點火星。而那瀰漫的毒煙,則被他驟然爆發提速帶起的勁風吹散大半。
淩絕的選擇出乎了襲擊者的預料。向前衝,固然暫時避開了暗器的致命襲擊,卻也讓自己徹底暴露在空曠的崖壁之上,並且更加靠近那危險的黑水澗口!
“哼!”
一聲冰冷的冷哼從林中傳出。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出,速度快得驚人,直撲淩絕後背!此人全身都包裹在漆黑的夜行衣中,隻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手中一柄狹長的彎刀,劃破空氣,帶著淒厲的尖嘯,直斬淩絕後頸!
刀未至,那淩厲的殺意和陰寒的刀氣已然刺得淩絕肌膚生疼!
高手!絕對是遠超之前那些哨探的頂尖殺手!
淩絕甚至來不及回頭,前衝之勢未竭,背後卻如同長了眼睛一般,身體猛地一個極其彆扭詭異的扭曲,如同無骨的蛇類,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斷頭的一刀!
彎刀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帶起的刀風撕裂了他肩部的粗布衣裳。
而就在這錯身而過的刹那,淩絕一直收斂的氣息終於不再隱藏!
轟!
一股冰冷、暴戾、充斥著血腥與死亡氣息的煞氣轟然爆發!《幽冥血煞體》全力運轉!黑紅色的氣勁如同火焰般在他體表升騰,將他周身丈許範圍內的空氣都扭曲震盪!
那黑衣人顯然冇料到淩絕竟能爆發出如此恐怖駭人的氣勢,尤其是那純粹而霸道的煞氣,對於修煉陰邪功法或是常年在殺戮中行走的人,有著先天的壓製力!他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遲滯!
就是這一絲遲滯!
淩絕擰身,出拳!動作快如閃電,渾然一體!
他冇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直接的一記直拳!拳頭之上,黑紅色的血煞之氣高度凝聚,彷彿覆蓋上了一層猙獰的拳鎧,空氣被打爆,發出沉悶的音爆之聲!
那黑衣人眼中終於閃過一抹驚色,倉促間揮刀格擋!
鐺!!!
拳刀相交,發出的竟是如同洪鐘大呂般的震耳巨響!
一股沛然莫禦的恐怖力量沿著彎刀傳來,黑衣人隻覺手臂劇痛發麻,氣血翻騰,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出去!
他在空中強行扭轉身形,連續幾個空翻,才勉強卸去那股可怕的力量,落在地上,又“蹬蹬蹬”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山岩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方纔穩住身形。握刀的手微微顫抖,看向淩絕的目光充滿了震驚和駭然!
而淩絕,隻是身形晃了晃,便穩穩站定。黑紅色的煞氣在他周身流轉,那雙冰冷的眼眸透過人皮麵具,鎖定著黑衣人,充滿了壓迫性的威懾。
“《幽冥血煞體》?!”黑衣人失聲低呼,聲音乾澀沙啞,充滿了難以置信,“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這門功法?!”
他顯然認出了淩絕所修功法的來曆!
淩絕心中也是微微一動,對方竟然認得《幽冥血煞體》?這門功法得自那詭異洞窟,理應早已失傳纔對!
但他麵上毫無波瀾,聲音透過麵具,變得低沉而沙啞:“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問我的來曆?”
他一邊說話,一邊暗自調整內息。方纔那一下硬碰,他雖然占了上風,但對方刀上傳來的陰寒內勁也極為刁鑽,試圖侵入他經脈,被他以雄渾的血煞之氣強行逼退化解。此人的內力修為,絕不在他之下,甚至可能更精純一些,隻是功法的品階和煞氣的霸道程度上,被他剋製了。
黑衣人眼神變幻不定,驚疑、貪婪、殺意交織。《幽冥血煞體》的出現,似乎對他造成了極大的衝擊。但他畢竟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很快壓下情緒,冷笑道:“不管你從何處偷學來這門神功,今日都必須死!你的精血和煞氣,正好作為聖鼎的祭品!”
話音未落,他身影再次晃動,竟化作數道真假難辨的殘影,從不同方向同時攻向淩絕!刀光如同毒蛇吐信,詭異莫測,專攻要害!
顯然,他知道力量上難以壓製淩絕,便打算以精妙的身法和刀技取勝!
淩絕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幽冥血煞體》賦予他的不僅是力量,更有超乎常人的感知和反應!他雙拳齊出,拳、掌、指、爪變幻不定,招式大開大闔,霸道無比,每一擊都帶著摧枯拉朽般的血煞勁力!
轟轟轟!
兩人的身影在黑水澗口的陡峭崖壁上急速交錯碰撞,刀光拳影縱橫交錯,爆鳴聲不絕於耳!逸散的刀氣和拳風將周圍的岩石切割崩碎,草木紛紛化為齏粉!
黑衣人身法如鬼魅,刀法陰狠毒辣,往往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攻來。而淩絕則如同磐石猛虎,以力破巧,以煞壓邪!任你千般變化,我自一力破之!
激鬥中,淩絕逐漸熟悉了對方的攻擊路數。他發現對方的刀法和身法雖然詭異,卻總帶著一種刻板和匠氣,彷彿經過千錘百鍊的殺人術,缺少了真正的靈動和變化。
“影字令的殺手…不過如此!”淩絕故意出言相激,一拳震開彎刀,左掌如鬼魅般探出,直拍對方胸口!
黑衣人眼中怒色一閃,似乎被“影字令”三個字刺激到,刀勢驟然變得更加狂暴,竟不顧自身防禦,一刀削向淩絕脖頸,竟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找死!”
淩絕眼中血光一閃,不閃不避,拍向對方胸口的手掌去勢更急,同時脖頸微微一側,竟是要用肩膀硬扛這一刀!
以傷換命!他自信《幽冥血煞體》的防禦和恢複力,足以扛住對方一刀,而自己這一掌,足以震碎對方心脈!
那黑衣人冇料到淩絕如此悍勇狠辣,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慌亂!他終究是殺手,習慣於在暗中一擊必殺,這種正麵搏命並非所長!
電光石火間,他強行扭轉身形,收回部分刀勢,試圖格擋淩絕的手掌。
但淩絕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拍出的手掌猛然變拍為抓,五指如鉤,血煞之氣凝聚指尖,精準無比地抓住了對方回防的刀背!
哢嚓!
精鋼打造的彎刀,竟被他五指硬生生抓出裂痕!
同時,他側身用肩膀撞入對方懷中!
砰!
黑衣人如遭重擊,胸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麵罩。他藉著撞擊之力向後急退,眼中滿是驚駭與怨毒。
“你…!”他死死盯著淩絕,似乎想說什麼。
但淩絕得勢不饒人,一步踏出,如同瞬移般追上,又是一拳轟出!拳風咆哮,煞氣滔天!
黑衣人不敢再硬接,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血霧,血霧迅速化為一片腥臭的黑紅色霧氣,籠罩其身!
淩絕的拳風打入霧中,竟如同泥牛入海,隻是將霧氣震散了些許。而那黑衣人的身影,則藉著霧氣的掩護,如同融化的陰影般,急速向著黑水澗深處遁去!
“血遁之術?”淩絕眼神一厲,並未追擊。這血遁之術代價極大,對方已然重傷逃遁。
他散去周身煞氣,臉色微微白了一瞬,隨即恢複。肩膀處,衣裳被刀氣割裂,露出下麵古銅色的皮膚,隻有一道淺淺的白痕,並未破皮。
他走到黑衣人噴血和施展血遁的地方,彎腰撿起一樣東西——那是半塊碎裂的黑色令牌,正是之前被他一爪抓裂的彎刀刀柄上鑲嵌之物。令牌上,那個“影”字隻剩下一半,但銜尾蛇的圖案卻清晰可見。
“影字令殺手…”淩絕握緊那半塊令牌,目光投向黑衣人遁逃的方向,也是黑水澗的深處。
“看來,不打進去,是找不到答案了。”
他整理了一下破損的衣物,冇有絲毫猶豫,邁步走向那霧氣翻滾、殺機四伏的澗口棧道。
經過方纔一戰,澗口的守衛顯然已被驚動,隱約可見人影綽綽,刀光閃爍。
淩絕深吸一口氣,眼中戰意升騰。
那就,打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