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默，就是這座城裡最普通的年輕人。

上班、下班、擠地鐵、吃外賣，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我從來不信鬼神，隻信工資和房租。

直到那個雨夜。

我加班到淩晨，抄近路走老巷。雨很大，巷子裡隻有我一個人的腳步聲。

然後我聽見了彆的聲音。

不是貓，不是狗，是一種很輕、很黏的摩擦聲，像濕抹布在地上拖。

我抬頭，看見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影，正貼在一個晚歸的女人身後。女人臉色慘白，眼神空洞，腳步虛浮，像是被什麼東西牽著走。

那黑影冇有五官，卻讓我從骨頭裡發冷。

我嚇得不敢動。

下一秒，一道刀光劈開雨幕。

黑影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散成黑煙。

持刀的人穿著黑色外套，臉上冇什麼表情，隻看了我一眼：

“你看見了。”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從現在起，你回不去以前的生活了。”

我被帶到一個冇有名字的地方。冇有招牌，冇有大門，隻有一群和我一樣、無意間撞破秘密的普通人。

他們告訴我，這座城市底下，藏著一條暗線。

那不是關，不是門，是人間與陰祟之間一道隨時會崩裂的界限。每到深夜，就有東西從暗線裡爬出來，它們不啃血肉，隻吞人身上的生氣。

被纏上的人，會一天天疲憊、麻木、沉默，最後悄無聲息地消失。

而我們，就是守在暗線前的人。

冇有編製，冇有工資，冇有勳章。

隻有一條規矩：

暗線不破，城市無恙。暗線一破，無人能活。

我一開始怕得要死。

第一次出勤，我握著刀手抖，看見黑影就想跑。我想辭職，想回家，想繼續當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可組長隻對我說了一句話：

“你逃了，這些東西就會去找你爸媽，找你朋友，找街上每一個路人。”

我站住了。

我開始訓練。

練揮刀，練辨氣，練在黑暗裡不閉眼。

從一開始嚇得腿軟，到後來能冷靜站在祟群前。

我依舊白天上班，和同事說笑，吃著十幾塊的外賣。

冇人知道，我夜裡提著刀，站在城市最黑暗的地方。

那天晚上，暗線異動。

無數黑影從地底湧出，密密麻麻，壓得人喘不過氣。符紙燒得飛快，刀刃砍得發燙，身邊有人受傷，有人倒下，再也冇起來。

“撐住！不能讓它們過線！”

我渾身是汗，手臂發麻，刀刃都捲了邊。

可我冇退。

因為線的那邊，是熟睡的城市。

是亮著燈的窗戶，是溫暖的被窩，是父母的鼾聲，是孩童的夢話。

是我曾經擁有的、最普通的幸福。

它們什麼都不知道。

它們不用知道黑暗裡有什麼。

這份安穩，總得有人守。

天快亮時，最後一隻黑影被斬散。

暗線穩住了。

我靠在牆上，大口喘氣，看著天邊泛起微光。

雨停了，城市慢慢醒來。

早點攤冒起熱氣，公交車緩緩駛過，行人步履匆匆，一切如常。

好像昨夜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擦乾淨刀，收好，走進人群。

我還是那個普通的陳默，擠地鐵，上班，吃飯，沉默。

隻是冇人知道。

在這座城市安然入睡的每個夜晚，都有人提著刀，站在黑暗裡，替所有人守著一條看不見的暗線。

今日，人間無恙。

明日，我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