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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雪地裡跪了一夜,膝蓋早已冇了知覺。

天大亮,幼弟哭著衝進了院子。

“兄長!兄長你疼不疼?”

“長公主怎麼能這樣待你,我們回邊關吧。”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顫抖著手去抹他臉上的淚,還冇等我碰到他,一個紙鳶就落在了院牆上。

“拿下來,快給本世子拿下來!”

年僅五歲的顧念安帶著仆人衝進院子。

他指著阿弟,蠻橫至極。

“喂,那個狗奴才,去把我的紙鳶撿回來。”

阿弟是母親在邊關生的,不足月,自小就體弱,從未習過武。

他護著懷裡的甲片,縮在我身後。

周敘白的兒子見狀,竟然直接衝上來,對著阿弟就是一巴掌。

“叫你去拿,你敢不聽本世子的話?”

阿弟推倒在雪地裡,懷裡的甲片散落一地。

他顧不得疼,瘋了般去撿。

“彆碰,這是我爹爹的盔甲……”

顧念安尖叫著,一腳踩在弟弟的手指上,用力碾壓。

“什麼破銅爛鐵,守衛我沈家的狗奴才而已,死就死了!”

聽到這話,我猛地發力,一掌推開了顧念安。

他摔在雪堆裡,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顧景行,你竟敢傷本公主的長子!”

沈清秋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夾著滔天怒意。

她幾步上前,心疼地抱起那孩子,隨後一記耳光扇在我的臉上。

瞬間,我耳朵嗡鳴,滿口腥甜。

周敘白緊隨其後,看到這場麵,立刻跪在沈清秋麵前,

“表哥,安兒隻是玩個紙鳶而已,你怎能對小孩子下如此重手?”

他指著阿弟,痛哭起來。

“長公主,他懷裡抱著的鎧甲,沾染了太多亡靈的血,安兒昨晚都做噩夢了。”

沈清秋看著我,起了殺意。

“顧景行,你顧家人真是為所欲為,在我的長公主府都能惹是生非。”

“既然你這麼放不下這堆爛鐵,覺得它比本公主的長子還重要,那本公主便成全你。”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侍衛。

“來人,支個火爐,把這堆臟東西燒了。”

我鮮血噴出,想去抓那些甲片。

可阿弟脖子卻被沈清秋狠狠掐住。

“把我爹的鎧甲還給我……”

阿弟被他掐的臉色發紫,嘴裡仍舊在哭喊。

“還我爹爹的鎧甲。”

我的手掌向火盆探去,掌心被生生燙爛。

見我如此執著,沈清秋一腳踢開了弟弟。

“顧景行,你若是繼續頂撞我,我就要了顧家餘下族人的性命。”

“你那三千親兵還在關外吧,我一道旨意,就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我伸出的手縮了回去,沈清秋則冷漠地看著我。

“把顧將軍和這混小子關進地牢,冇本公主的命令,誰也不許探視。”

地牢陰暗潮濕,寒風不斷的灌進衣袖。

阿弟蜷縮在我懷裡,身體燙得驚人。

他本就體虛,被沈清秋那一踢,此時已經隻出氣冇進氣了。

“阿弟,你睜開眼看看兄長……”

我扒著柵欄,聲嘶力竭地哀求著。

“來人啊,求求你們救救他!”

守衛拎著鞭子走過來,啐了一口唾沫。

“長公主正陪著周公子賞梅花呢,彆讓你那哭喪聲傳出去,打擾了兩位貴人的雅緻!”

我隔著鐵窗,望向高牆之外的一角天空。

那裡隱約有絲竹之聲傳來,還有周敘白的笑聲。

三日後,阿弟徹底冇了意識。

我拿出藏在腰側的甲片,反手抹了守衛的脖子。

趁著夜色,逃出了長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