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聽說在沈家就過得不如個丫鬟,如今還要去送死。”

“沈尚書真是好算計,用一個庶女保全了全家和嫡女的前程。”

“賭坊都開了盤口,賭這位新王妃能活幾天?

我看啊,三天都懸!”

議論聲隔著轎簾隱隱傳來,沈未晞閉目養神,置若罔聞。

倒是跟在轎旁的青黛,氣得渾身發抖,又怕得手腳冰涼。

王府更是冷清。

紅綢敷衍地掛著,喜字貼得歪斜,下人稀少,且個個麵無表情,行走間悄無聲息,偌大的府邸透著一股死寂。

拜堂儀式簡化到了極致。

冇有高堂在座,甚至新郎都未曾露麵,隻由管家捧著一隻繫了紅綢的公雞代為拜堂。

沈未晞蓋著蓋頭,配合地完成了所有步驟,被送入所謂的“新房”。

新房內,倒是比外麵暖和些,陳設卻簡單得近乎簡陋,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混合著一種冷冽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喜婆戰戰兢兢地說了幾句吉祥話,便逃也似的退下了。

青黛被攔在外麵,屋內隻剩下沈未晞一人。

她靜坐了片刻,忽然抬手,自己掀開了那頂沉重礙事的蓋頭。

目光掃過空蕩的房間,最後落在角落那張寬大的輪椅上。

輪椅上,坐著一個男人。

大紅喜服鬆垮地套在他身上,更顯其身形的消瘦與……一種蟄伏的銳利。

他低著頭,墨發披散,遮住了大半麵容,隻能看見線條冷硬的下頜。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即便他安靜地坐在那裡,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依舊瀰漫開來,讓這寒冷的房間溫度又降了幾分。

這就是定北王蕭絕。

曾經馳騁沙場、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戰神,如今卻困於方寸輪椅,被帝王猜忌,被朝臣嘲諷,被全京城視為不祥的廢人。

沈未晞站起身,一步步走過去。

繡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在離他五步遠的地方,她停下。

能更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藥味,還有一絲極淡的、彷彿浸入骨子裡的血腥氣。

她微微歪頭,打量著他垂在輪椅踏板上,看似毫無生氣的雙腿,然後,視線緩緩上移,對上不知何時抬起的——那雙眼睛。

深邃,漆黑,如同不見底的寒淵,裡麵翻湧著暴戾、猜忌,以及一種近乎絕望的瘋狂。

隻一眼,就能讓人如墜冰窟。

沈未晞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