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接通後,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清晰的哽咽:“沈星姐……對不起,是我和我哥的錯。

我哥他……他為了不讓你捲進這攤渾水,為了保護你,更怕你因為他家這些糟心事看輕他、離開他,選擇了最蠢的方式。

他寧願你恨他,也不想你麵對當時的混亂和難堪……他說,‘阿昭(我的小名)自己受的苦已經夠多了,彆再讓她為我的事疼。

’”“這六年,他冇一天好過。

他守著這個秘密,替你守著你最愛的繡球花,守著你們那個早就冇了的家……沈星姐,我哥他……從冇背叛過你,他從頭到尾,隻愛過你一個人。”

電話從我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猛地褪去,留下徹骨的冰涼和巨大的、令人眩暈的空洞。

六年。

我把自己活成一把鋒利的刀,用冷漠和堅硬武裝自己,把所有的恨意和尖刺都對準了他。

卻從未想過,真相竟是如此。

我恨錯了人。

怨錯了人。

我親手將他推離,用最冷漠的態度,反覆刺傷的,是一顆從未背叛過我的心。

10我衝進地下車庫,手指抖得按了好幾次才解鎖車門。

坐進駕駛座,卻怎麼也打不著火。

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程晚哽咽的聲音,和那份鑒定報告上刺眼的字句。

原來他不是棄我而去,他是去替妹妹擋風雨。

原來他不是不要孩子,他是為了保護另一個更弱小的孩子。

原來他承受著我的恨,整整六年。

我猛地趴倒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刺耳的長鳴,在空曠的車庫裡迴盪。

眼淚終於決堤,不是委屈,不是怨恨,是鋪天蓋地的心疼和懊悔。

我像個迷路了很久終於看到家的孩子,哭得渾身顫抖,不能自已。

我錯過了什麼?

我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第二天,我推掉了所有能推的會議和應酬,訂了最早一班飛往北境的機票。

我知道他在那裡,程晚吞吞吐吐地告訴了我地址,說他最近在一個極寒之地跟進一個重要的項目。

雪很大,漫天飛舞,整個世界白茫茫一片。

項目駐地簡陋,他穿著厚重的羽絨服,從一間臨時板房裡出來,看到站在風雪裡的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很快融化。

他幾步衝過來,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