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小腹,眼淚毫無預兆地決堤。
在那個堆滿我行李的、瀰漫著黴味的樓道裡,我抱著那張冰冷的B超單,哭得像一個被整個世界徹底丟棄的孩子。
那天之後,我一個人,去了另一家小診所,簽了手術同意書。
手指抖得寫不好自己的名字。
術後第三天,身體還在流血,手機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程野昨日攜子回國,孩子母親身份成謎,據悉並非我等所知那位。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機場抓拍,程野側臉冷峻,懷裡緊緊抱著一個裹在繈褓裡的嬰兒。
我盯著螢幕,突然就笑了,笑到喉嚨嘶啞,笑到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冰冷的手機螢幕上,濺開一片模糊的水光。
原來,他不是不要孩子。
他是不要我,也不要我們的孩子。
他有了新的孩子,和新的……她。
十八歲到二十二歲,四年情深,原來大夢一場。
夢醒之後,隻剩一個名字——沈星,一個人。
5我捏著那張冰冷的B超單,指尖用力到幾乎將它攥破。
樓道裡的聲控燈滅了,黑暗吞噬下來,像他決絕離開的那天。
六年了,那個蹲在樓道裡痛哭的沈星好像已經死了,又好像每一天都活在我心裡。
程野,你當年抱著彆人的孩子離開時,可曾有一秒想過,我是怎麼活下來的?
六年,兩千多個日夜。
我一個人拖著虛弱的身體離開診所,小腹的空洞和抽痛時刻提醒著我失去了什麼。
我把所有關於程野的東西——厚厚一遝合照、印著卡通圖案的情侶杯、他省吃儉用送我的那枚細細的髮卡,連同那些甜蜜的、以為能天長地久的回憶,統統扔進了垃圾站最深的桶裡。
連夜離開A市,斬斷所有共同的聯絡,換掉手機號,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可能延伸到的任何角落。
我去了一個冇有繡球花的南方城市,應聘進一家廣告公司,從端茶倒水、被甲方罵哭的實習生做起。
我剪短了長髮,學會在應酬桌上麵不改色地喝下一杯又一杯的酒,學會在會議室裡用無懈可擊的微笑和精準的數據擊退所有質疑。
我給自己買帶院的房子,種滿院冷色調的繡球花,藍的、紫的,像他當年許諾的那樣,隻是再也不會說“我們”。
我把自己活成一把鋒利的刀,刀尖永遠向外,精準、冷硬、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