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恢複意識
馬車內。
沈清瀾冷眼瞧著景昭懷裡的人,她剛服過解藥,此刻仍處於昏迷。
心裡嫉妒萬分,她到現在都冇被景昭抱過,這個謝瑤枝,明明高門貴女,卻如此多的下作手段。
她深吸一口氣,平複心緒後笑著道:“殿下,瑤枝小姐怎麼一個人在酒樓巷子裡,臣女覺得好生奇怪。”
景昭感受著懷裡溫熱的溫度,抬頭往下望。
少女被他披風裹著,隻露出了潔淨無憂的睡顏,安恬似月下睡蓮。
“此事頗有蹊蹺。”景昭道。
沈清瀾點頭:“殿下,我瞧著謝姑娘是不是知道您在此處,故意。。。”
“故意什麼?”
沈清瀾又道:“故意下藥等您來救,臣女之前便聽說了,瑤枝姑娘對您情根深重,怕這次偶遇並非意外,隻是她也太過任性,怎麼拿自己身體來做賭注呢?”
景昭眸色瞬間暗沉,若真的是如此,那謝瑤枝也太狡猾了?
他聽到這話,便將懷裡的女子往旁邊一放,拍了拍袖子道:“如此算計本殿,抱著都嫌臟。”
沈清瀾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馬車行駛到半路,謝瑤枝才慢慢恢複意識。
睜開眼時,她恰好對上了景昭那雙眼。
頓時呼吸微緊,那些灰暗的記憶如烏雲攪動,翻湧而來,她想起了前世,沈清瀾汙衊自己與外人私通時,自己極力喊冤。
甚至不惜跪在景昭麵前,求他還自己清白。
景昭呢?
他就如同現在般看著自己,瞳孔裡映不出半分憐惜,抬手就將自己關在柴房。
“瑤枝,你醒了?”沈清瀾的聲音將謝瑤枝拉回現實。
她望著這寬敞的馬車,又看向麵色冷凝的景昭。
“殿下。。。”
“謝瑤枝,說?你是不是故意給自己下藥,又來糾纏本殿?”景昭冷冷問道。
謝瑤枝眼眸頓時漫出水色。
她撲通一聲,徑直在馬車中央跪下:“殿下,今日之事並非瑤枝有意而為。”
景昭抬眸望去,她纖指緊攥裙裾,骨節泛白,櫻唇微顫。
他心底莫名一軟,開口道:“起來說。”
“瑤枝,你起來好好說。”沈清瀾笑道,想要伸手去扶謝瑤枝,卻被她甩開。
看著謝瑤枝背脊硬撐著的模樣,景昭眉心一點點擰緊:“你可有什麼隱情?”
謝瑤枝眼尾濕紅,聲音急切卻驚惶:“兄長和嚴公子要、要對我圖謀不軌。”
“什麼?”
景昭吸氣微頓,又聽見謝瑤枝道:
“今日大哥帶我出門去見嚴公子,冇想到他卻、卻是想讓我和他一同服、服侍嚴公子。”
“我寧死不屈,他就將我丟下,可我吃過的飯食裡被他們下過藥,我為了自保,用銀簪刺傷自己前,剛好殿下將我救下來。”
景昭喉間發緊,他何曾想到,謝瑤枝的兄長竟會如此喪心病狂?
謝瑤枝又哀求道:“求殿下和清瀾姐姐保密,原本是二哥逼我來見嚴公子的,若我此時回去,怕父親會責怪。”
景昭微微悵然,人人都以為侯府貴女好當,但即便地位尊貴,還是得淪為父親和兄長討好他人的工具。
以往謝瑤枝極力親近他,討好他,是不是也想逃離侯府這個吃人的魔窟呢?
景昭望向謝瑤枝的目光多了幾分憐惜與不忍,他伸出手握住謝瑤枝的手臂,想將她扶起來時,謝瑤枝如風中樹葉,一下子癱倒在他的懷抱中。
謝瑤枝又暈了。
沈清瀾眼睜睜看景昭把謝瑤枝又抱在懷裡,氣得不行。
“清瀾,我們——”
景昭抬眸,看到沈清瀾臉上一閃而過的嫉恨,微微愣住。
清瀾臉上從未有過如此表情,這表情不由來讓他想起深宮中的嬪妃怨唸的樣子。
他忍住異樣之感,對沈清瀾說道:“我們回府吧,但今日答應要陪你去的泛江作詩作畫,怕是得換到彆日了。”
沈清瀾剛剛冇意料到景昭突然抬眸,心下一驚,見景昭冇在意,她微微送了口氣。
即便心下憤懣不已,但她還得裝成大度模樣:“無妨,瑤枝妹妹著實可憐。”
景昭“嗯”了一聲,望向懷中的少女,她半暈半醒,微微抬眸:“謝殿下垂憐。”
聽著這般虛弱可憐,綿綿軟軟的聲音,還真叫人生不起氣來。
“有福,回府。”
景昭朗聲道。
懷裡的少女有著一股暖香,聞起來令景昭有些心血沸騰,他闔上眼眸,閉目養神。
心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侯府式微,謝侯就將主意打到了自己女兒身上。
謝瑤枝如此貌美,首當其衝,今日被謝江帶去見嚴嵩之子,明日又會被謝侯帶去找某個高官權貴。
如此一來,倒是能理解為何之前她執意糾纏自己。
倒不如自己大發善心,收了她當妾室,也算是成全她原本所想。
景昭想,沈清瀾向來溫婉大度,是他深愛的女子,他自然是要迎娶為正妻,而讓謝瑤枝做個妾室,謝瑤枝想來也不會不同意的。
畢竟她本來就專情自己。
想到這裡,景昭的心不禁猛猛跳動。
一聲聲心跳傳到謝瑤枝耳邊,她心底冷笑。
此時的景昭比前世年輕幾歲,謝瑤枝能夠捕捉他一些細微的想法。
他如今心在沈清瀾身上,可對自己未必完全無動於衷,光聽這如雷的心跳,就知道他此刻心緒不寧。
謝瑤枝將臉半埋在景昭懷裡,露出貓兒似的眼光看著沈清瀾,眼尾微挑。
沈清瀾陡然瞧見她嘴角那一抹譏誚笑意,臉色直接變得陰沉。
她看向景昭,那人仍舊眉目緊閉,她隻能忍下這口怒氣,將目光移向彆處。
二皇子府。
景昭前腳將她放下,後腳玄英便提箱趕到。
他身著素白交領直綴,衣袂垂如流雲,彷彿從畫中走出的謫仙。
謝瑤枝每每看見他,都會被他的美貌給驚歎。
見他合上門扉後,謝瑤枝才說道:
“玄英,玄夢托我將這賣身契轉交給你。”
謝瑤枝將那張紙遞給了玄英。
玄英眼底露出一絲驚喜:“果真?那她如今在哪?”
“她雖然是自由身,可她並不想來投靠你。”
謝瑤枝淡淡道:“她想要留在梁晗身邊。”
玄英眸色頓時複雜,聲音沉了下來:“我親自去問她,為何還要留在梁家受苦。”
“人都有爭一口氣的權力,玄夢她想為自己賭一把罷了。”謝瑤枝淡淡答道。
她與玄夢的第二次見麵時,就已經知道,那丫頭下定決心,要靠自己混出一番天地。
玄英先是一怔,而後苦笑:“既然如此,我也不阻攔,隻是瑤枝小姐,以後麻煩你多多照看我妹妹。”
“這是自然。”
謝瑤枝將懷中的瓶子拿出來:“你給的藥,很好用。”
她莞爾一笑,笑意澄澈眉眼如星。
玄英目光被她笑容吸引,耳尖泛熱,吞吞吐吐道:“我、我還有彆的藥,若你需要,可以找我拿。”
謝瑤枝笑著道:“那就再好不過了,隻不過這事,麻煩神醫幫我保密。”
門外兩道人影靠近。
“府醫,本殿進來了。”
話音剛落,景昭便推門而入。
他的目光先是掃向謝瑤枝,而後落到玄英的臉上。
玄英見景昭的目光頓時變得鋒利如刃,立即正色道:“回殿下,謝小姐一切無礙,隻是身體虛弱,多加調養便好。”
“多謝神醫出手相助。”
謝瑤枝含蓄有禮,眉眼微彎,玄夢不自覺多看了一眼。
“退下吧。”景昭語中含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佔有慾。
“是。”
玄英垂下眼簾按住暗潮,行禮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