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殷紅

昏迷前,陸已似乎看見了個模糊的人影朝他的方向奔來,鼻息間充盈著那酒香,他才恍惚向上看,女人耳邊墜著明月璫,纖手半摟著他的身子。

尹毓緙有些泛紅的眼底閃過一抹狠戾,戒備的看她,“你是誰?”

陸已腹部的傷口還在流血,她不想與他多言,“平澧宴三娘。”

聞言,尹毓緙將刀尖指向她,陡然直直往她胸口刺,江瓴春帶著無力垂首的陸已往後趔趄幾步,卻躲閃不及這刀光影。

忽而眼前飄過一抹蘇繡白鶴,待看清,刀尖穿過白鶴翅尾,洇出一抹殷紅。

江瓴春看向麵前嬌小的背影,音線因為驚愕而不斷拔高,“蘆幸!”

蘆幸慘白著臉,唇邊流出鮮紅的血,她低不見聞的說道,“快走!”

江瓴春來不及思索,竹林木屋已不是安全之地,離他們最近的隻有那艘船隻,趕在天亮前能將他們渡到安全的地界。

陸已的上傷口不深,包紮止血撐到找到郎中綽綽有餘。

尹毓緙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他萬萬冇料想到,蘆幸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他棄劍,抱住她下落的腰身,往常涼薄的嗓音格外顫抖,拍拍她滑膩的臉蛋,“蘆幸…彆睡…”

他抓著蘆幸的手腕,將木樁上繩子解開,抱著人翻身上馬,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陸已和江瓴春,終究是無言。

陸已是被雨水澆醒的,腹部的傷口的血跡被雨水衝開,化成濃濃的血腥氣,他頭腦發熱,喉頭乾澀,腔壁內都是苦澀的氣味。

風浪中行船,江瓴春嗆了幾口雨水,胡亂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分神去瞧陸已的狀況。

見他麵色痛苦,眉毛輕皺,又有睡過去的預兆。她一邊加快手上動作,一邊轉頭大聲說,“陸已!陸危停!你清醒一點!你不許睡!”

晚間,她睡的並不安穩,蘆幸偷傳給她的信上的內容始終讓她睡立不安,陸已有危險,可她卻不想救,白日裡那個大漢的話猶在耳畔,“那公子啊可真是個癡情人,我還冇說那小娘子姓甚名誰長什麼模樣,他便問那姑娘身上有冇有一塊玉佩,想來啊是定了情的。”

她那時想也冇想的發問一句,“一塊玉佩…怎能算定情…”

“哎呦喂小娘子,你定不是我們蠡陽人,在我們蠡陽啊,女子是不佩玉的,戴的呢隻能是男子送的玉佩,送出去的玉佩啊,就和這林有樸樕,野有死鹿,白茅純束,有女如玉是一個理兒!都是愛慕至極的意思!”

她像是被人抽絲剝繭一般掠了心神,直到回了屋,那平日照看馬匹的田夫敲了她的門,跟他說馬廄裡少了一匹上等馬。

她隨著蹤跡尋過來,就見陸已渾身是血,她抱著他的身軀,頓時什麼氣什麼怨也消散到九霄雲外去了。

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驚雷炸開,天助他們,並未水逆,江瓴春白嫩的手心被船槳的粗糙磨的生疼,她也顧不上了,將陸已沉重的身軀拖起,下了船。

過了彌江,就算出了平澧,蠡陽城郊。

帶了雨水的衣裳格外沉重,超負荷的重量壓的她幾乎喘不過氣,髮絲貼著麵頰。陸已斷斷續續道,“江瓴春…”

許久,她終於尋到了一間荒索的屋子,或許很久都冇有人住,推門進去的時候還帶著一股黴味兒,房梁上結著蜘蛛網,不過好在還能落腳。

將人放在木榻上,年久失修的床鋪吱呀一聲。

江瓴春去解他的腰間的玉帶,這才聽見他在喃喃自語,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異常滾燙。

肌膚之親都有過了,解個衣服還害羞個屁啊。

江瓴春這麼想著手下的動作愈發利索,衣衫解開,露出男人精壯的腰身,蜜色肌肉並不誇張,分外漂亮,腹部蜷縮著幾塊壘狀腹肌,其中一塊皮肉綻開,血窟窿流血不止。

她外頭全身上下冇有一塊乾的布料,倒是褻衣…

她乾脆利落的褪了外衫和裡衣,全身上下隻剩褻衣褻褲,這種脫光的感覺莫名讓她羞恥,冷氣潮濕的水汽讓她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不住抖著嘴唇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