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回禮
屋外丹藤翠蔓生芽,羅絡其上,青阪山與落星山一個連綿逶迤,一個峭拔秀麗,碧峰巉然而起。
陸已取了信鴿綁在腿上的紙條,神情凝滯片刻。
廖卓已然被困蠡陽城中,尹毓緙上次派來的黑衣人也莫名在途中遇險,死於非命。
地點就在落星山西麓的破廟,匾名書惠濟祠宇。
地處荒涼,實在容易下手,不過到底是誰走這樣一步險旗?出手乾預?
陸已頭次冇了緒目,天下四分,四令掌四地,北陳望京城中,太子馮止,握驚棠令,轄奉江軍,兀朝的春昭令如今雖在他手中,麾下一乾定化軍,卻受了北陳的挾製,聽尹毓緙號令。
餘下兩地,忻南王世子,江涔字薦之,憑盜橘令重權在手,那副名動天下的書畫橘行更是認主泊浦軍的重要信物,最後一個,便是平澧氏族所據的彌江對岸,掌舵人便是江瓴春,酲令見人如麵。
兀朝大變,誰都想來插一腳。
突發推門,想出去透透氣,庭院中的杏樹上,一人斜躺,聽到動靜,赬色衣裙混著點雨水,煙雨空濛間,她翻身落下。
“歲末了…”她喃喃道,伸手去接落下的雨雪。
她徑直走過來,手中似是握著什麼,陸已猛然間生出不好的設想。
江瓴春在心中打好無數遍的腹稿在麵對他這一刻,崩塌的徹底,眼裡難掩慌亂,她將他的手抬起來,將酲令抵到他的掌心。
冷硬的觸感,他低下頭,見自己謀劃已久的東西落入手中,隻要他握住,便可離開,回蠡陽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可他卻猶豫了,他又抬眸,顫著音問,“這…是何意?”
江瓴春回他,“殿下為何明知故問?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東西麼?難不成高興傻了?”
“江瓴春。”他冇接也冇放,認真喊她的名字,“我並未給你什麼東西交換…我食言了。”他曾經說過不做空手套白狼的買賣的。
她頭一次笑,“殿下並未食言。”露出的小虎牙泛著銀光,“我用它和春昭令換了殿下不是麼?”
那白指放在他手心,她又道,“我今日想通了,這筆買賣我做的不虧。”
“你今日回來便是送這個給我的?”見她點頭,陸已不知為何,竟然莫名怒火中燒。
“給我下藥也是為了今日?為了讓我對你愧疚?”陸已氣的胸膛起伏,什麼意欲不得最是燒心灼肺,不過是她為了反擊他,設下的美人局罷了。
她氣他欺騙,所以利用他的愧疚,在酒中下藥,明明清醒,卻勾他纏他,無非就是等今日告訴他,什麼合歡,不過是黃粱一夢,讓他也嚐嚐被人欺騙的感覺。
並且她已經交出他想要的東西,這隻會讓他更加羞愧難當,今日的冷漠不過是導火索,讓他有氣撒不出,因為她料定如此一來,陸已不敢有微詞。
“從始至終,一切都是假的是麼?”所有的溫存、廝磨、女兒家的羞意、都是她在用用自己為籌碼,反將一軍。
“小女今日多有冒犯,殿下已得到想要的東西,過了年關望殿下…唔…。”
陸已氣息不穩,小狐狸失了往日的狡黠,變得拘謹客氣,雖然也有偽裝的成分,他仍冷哼一聲,扛起她,“一次怎麼夠回禮老闆娘的大方饋贈?如若說本王騙了姑娘,得了兩令,還奪了姑娘清白已經讓我在姑娘心中十惡不赦,不敢有微詞,那陸某不介意身體力行告宴三娘惡貫滿盈四個字如何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