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惻隱
廖卓趁著換班,打暈了侍衛,偷溜進殿。
入夜,月黑風高,正當時。
廖卓緩步走進,四下一張望,隻有高懸的月亮和蟲鳥時不時的啼叫,一切格外平常,平常的讓人心慌。
蘆幸睡的深,睡夢中柳眉顰蹙,脂粉香被綺箔隔開,他伸手挑開帷帳一角,輕言道,“蘆姑娘…”
許久並未有反應,他背過眼,慢吞吞的碰了碰她的玉肩,臉紅到了脖子梗,“忱氳…”
他聲音極小,像是心虛,偏生這句忱氳將她從睡夢中喚醒,她半閉著眼,伸手抓住了身旁人的手,“哥哥!”
她眼底瀰漫著睏倦,卻還是撐著坐起了身,“廖侍衛!”她心下一驚,太陽穴也跟著突突的跳,“你怎麼來這了!你知不知道尹毓緙正四處打探你們的下落!”
她緊接著說,剋製住音量,“你快走!”
廖卓顧不得什麼男女有彆,隻得從床邊拿起她的衣服胡亂披在她身上,“蘆姑娘,殿下一切安好,是他讓我來接你離開的,請你務必跟我走。”
蘆幸皺眉,“可是我哥哥還在詔獄裡!我不能!”
“蘆將軍是尹毓緙手下的大將,他剛入主兀朝,自是不願自斷臂膀,救出將軍的事我們可以從長計議。”他扶住她的肩膀,“蘆姑娘,事不宜遲,廖卓懇求,求你跟我走!”
換防時間即將結束,蘆幸隻得慌忙在暖閣裡換好那套宮女的衣服。
兩人偷偷出了宮殿,門口放風的宦官等的有些不耐煩,啐了一聲,“這就是你那對食?”
廖卓揚了揚腰間泛著冷光的刀刃,無聲威脅。
那老奴立馬乖順下來,帶路。
蘆幸偷偷瞄一眼,聽聲辨人,應該是今日尹毓緙差使來的那奴才。
尹毓緙醒來時天色早已暗下,他揉了揉人中,問身旁的侍衛道,“何時了?”
“回陛下,已過亥時。”
他約莫有些迷糊,眼裡也不複往日清明,狐狸眼瞼下至,投下一片小剪影。
抿了口桌上已涼的茶水,他起身道,“回都梁宮。”
冇有浩浩湯湯的一行人。他一人走在金磚琉璃瓦間,冬日的雪飄飄灑灑,晶瑩剔透沾濕了他的鬢髮。
他停在都梁宮門前,守衛正準備行禮,被他止住了動作,那燭火黯淡,他心想,難不成是已經睡下了?還是不要驚擾的好。
寒冬臘月她可有蓋好被子?
伸手想去推門,又自己發覺肩頭落雪,帶著一身濕氣,姑孃家身子弱,他又記起白日裡她那虛弱的模樣。
鬼使神差的伸手撣落雪,又找出帕子好好擦拭一番融化的雪水,他哈了哈氣,手漸漸回暖。
做完這一係列的瑣事,他自己都啞然失笑,今日果然反常,竟生了惻隱之心後還有些念著她了。
總歸是他欠了她。
他放輕了步子,生怕驚擾夢中人,連喘息都分外規矩,走近床鋪,腳下似乎被絆了一跤,他俯下身,拾起那物件兒。
黑暗中,他摸索著那紋路,抬眸看向了那空蕩蕩的床鋪。
他伸手去摸床褥,尚有餘溫,尹毓緙大喝一聲,“來人!點燈!”
燭火被點燃,亮光透了整個屋子,他坐在那床前,緊緊盯著那玉佩,眸光裡是嗜血的殺意。
為了逃跑連玉佩都能丟棄…真是情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