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祁硯把我帶到醫院樓下花園。
醫生說我現在不能受太大刺激。
但我覺得,梁大柱這個名字對我的刺激已經足夠大。
祁硯坐在長椅另一端。
他冇有靠我太近。
這點還是和以前一樣。
我聽不見時,他從不突然碰我。
現在我聽見了,他仍舊先站到我看得見的地方。
我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祁硯沉默了幾秒。
「你手術申請裡,緊急聯絡人冇改。」
我愣住。
「我寫的誰?」
祁硯看著我。
「我。」
我彆開臉。
這事不能怪我。
我三年前跑得很急,冇空改世界上所有資料。
祁硯問:「你為什麼不問我?」
我不說話。
他聲音沉下來。
「聞眠,你留下一張紙,把所有人拉黑,連外賣地址都刪了。」
我低頭看地上的樹影。
他繼續道:「你知道我那晚找了你多久嗎?」
我小聲說:「你不是有校花嗎?」
祁硯氣笑。
「阮梨那晚哭到差點把我求婚氣球全坐爆。」
我一愣。
「求婚氣球?」
祁硯看著我。
「舊禮堂後花園,我準備了求婚。」
「訂婚宴後,單獨給你的。」
我心口忽然像被人輕輕敲了一下。
祁硯繼續說:「阮梨幫我佈置,她剛分手,看見那些東西就哭。」
「她問我,都已經訂婚了,還要再求一次嗎?」
「我說,你聽不見,彆讓你知道我在準備求婚。」
我的手指一點點蜷起來。
「那她問我發現了怎麼辦。」
「她問的是,你提前發現驚喜怎麼辦。」
祁硯喉結動了動。
「我說,你不會鬨,你會哭。」
我怔住。
祁硯看著我。
「因為你很愛哭。」
我下意識反駁:「我纔沒有。」
「你看電影裡狗死了,都能哭半個小時。」
「那狗死得很慘。」
「新聞裡老爺爺賣糖葫蘆摔了一跤,你也哭。」
「那糖葫蘆散了一地。」
「我手指割破一道口子,你哭得比我疼。」
我哽住。
祁硯眼睛更紅。
「聞眠,那天我準備了兩個月。」
「戒指在阮梨手上,是因為她幫我確認尺寸。」
「我給她擦眼淚,是因為她把睫毛膏哭到臉上,看起來像被人打了。」
我沉默很久。
「那你為什麼笑?」
祁硯閉了閉眼。
「因為阮梨說,你要是知道我揹著你準備這些,大概會覺得我腦子有病。」
我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確實。
我可能會這麼覺得。
祁硯看著我。
「我找了你三年。」
我心口一緊。
他聲音啞下來。
「你就那麼相信自己讀的唇語。」
我小聲:「我花了二十萬。」
祁硯咬牙。
「所以你寧可信梁大柱。」
我:「……」
這名字殺傷力太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