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南城那段日子,我過得很努力。

努力工作,努力租房,努力忘掉祁硯。

隻是忘不太掉。

因為電視新聞會放他。

手機推送會跳他。

就連咖啡店客人偶爾聊八卦,嘴巴一開一合,我都能看見幾個詞。

祁硯。

訂婚宴。

女方失聯。

有一天,店裡電視正在播財經新聞。

字幕滾過一行。

【祁氏訂婚宴取消,女方失聯。】

我擦桌子的手停住。

畫麵裡,祁硯站在酒店門口。

他穿著那天的西裝,領帶鬆了,臉色很白。

一群記者圍著他。

有人問了什麼。

祁硯抬眼看向鏡頭。

我隔著電視,看見他的嘴唇動了動。

我看清了。

他說:

「她會回來。」

我冷笑。

誰會回來?

狗都不回。

下一秒,字幕慢半拍跳出來。

【祁硯:我會找到她。】

我盯著字幕。

又看了看祁硯的嘴。

不可能。

我怎麼會讀錯。

梁老師說過,我已出師。

旁邊同事拍了拍我肩膀,拿手機給我打字。

【你認識他啊?】

我麵無表情寫:

【不認識。】

同事看了看電視。

又看了看我身上還冇卸乾淨的亮片眼影。

她沉默片刻,打字:

【你該不會就是那個失聯女方吧?】

我把抹布往水桶裡一扔。

【廁所不是堵了嗎?我去通。】

從那以後,我更加小心。

我換了手機卡。

換了住處。

連名字都改成了「小聞」。

咖啡店裡的人都叫我小聞。

有一次店長嘴巴一張一合,叫我「小聞,拿杯子」。

我看成「小文,拿錘子」。

我真的去後廚拿了把錘子。

店長嚇得當場把手機舉到我麵前。

【杯子。】

我看著錘子,若無其事放了回去。

隻要我不尷尬,尷尬就是梁大柱的。

對。

梁大柱。

我的唇語大師。

我後來才知道他的本名。

那已經是三年後。

三年裡,我冇有見祁硯。

但我不是完全冇知道他的訊息。

他找過我。

有一次我租的房子樓下出現了一輛黑車。

我從窗戶看下去,看見車邊站著一個人。

有點像祁硯。

但我不敢確定。

我立刻收拾東西,連夜搬走。

後來我在新聞上看見他。

他比以前瘦了很多。

記者問他私人感情。

他看著鏡頭,嘴唇動了一下。

我看出他說:

「她欠我一個解釋。」

字幕寫:

【我欠她一個解釋。】

我把電視關了。

騙子。

全世界都在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