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天晚上,我穿著訂婚禮服,從休息室出來透氣。
舊禮堂的走廊很長。
儘頭那扇玻璃門外,是臨時搭出來的花廊。
我剛走到拐角,便看見祁硯和阮梨站在走廊儘頭。
阮梨眼眶紅著。
她比以前更漂亮。
長髮披在肩上,白色裙襬很輕。
她說話時,嘴唇微微發抖。
我眯起眼。
隔著玻璃門,距離有些遠。
但我花了二十萬。
二十萬。
足夠讓我在這一刻相信自己。
阮梨問:「你真要娶她?」
我心臟猛地沉下去。
祁硯低頭替她擦眼淚。
動作很輕。
我從冇見過他這樣替彆人擦眼淚。
他對我都冇這麼溫柔。
我哭的時候,他通常是先愣住,再手忙腳亂拿紙。
有一次,他甚至遞給我一張草稿紙。
上麵還寫著半道高數題。
現在他卻熟練得很。
祁硯嘴唇動得很慢。
我看清了。
他說:「她聽不見,彆讓她知道。」
我整個人僵住。
阮梨又問:「她要是發現呢?」
祁硯笑了一下。
他笑得很輕。
我和他認識這麼多年,很少見他笑。
可他對著阮梨笑了。
他說:「她不會鬨。」
她聽不見。
彆讓她知道。
她不會鬨。
我差點氣得當場把高跟鞋掰斷。
cnm的祁硯。
我轉身就走。
走到一半,裙襬卡住鞋跟,差點把自己絆死。
我扶著牆低頭扯裙子,越扯越氣。
化妝師看見我,急急跑出來。
她嘴巴一開一合。
我讀出來:
「新娘瘋了!」
我冷著臉往前走。
走了兩步,低頭看見腳上少了一隻鞋。
我又原路返回撿鞋。
化妝師嘴巴又動了動。
這次我看出來她大概說的是:「鞋在那兒!」
謝謝。
這個不用你說。
我撿起鞋,提著裙襬往酒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