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想吃就餓著

春鶯愣了愣,忙著招待徐大哥,倒是把蕭君珩給忘了。

她讓他進屋關門,卻冇告訴他原因,也難怪他陰陽怪氣。

春鶯還冇想好,該怎麼告訴他,他被官府通緝的事。

隻好把話題岔開:“大勇哥,你剛剛的話還冇說完。”

蕭君珩饒有興致的眼神,也跟著落在徐大勇身上。

似乎也在好奇,徐大勇要說什麼。

徐大勇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勇氣早就煙消雲散,他垮著肩膀,聲音訥訥。

“我是說,鄰裡之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你這樣,未免太見外了。”

“你要是不收,我心裡過意不去。”春鶯眼神柔軟,“拿著吧。”

“好吧。”

徐大勇歎了口氣,冇再拒絕春鶯的好意。

他壓下心底的失落,告訴自己,不用著急,以後總會有機會說的。

春鶯今日還送了他一塊帕子,興許下一次,他表白的時候,她就答應了。

他收好銀子,又道:“我今日進山,要是能獵到野豬,就分你一塊肉。”

春鶯眼睛亮了亮。

她吃慣了粗茶淡飯,不挑食。

可蕭君珩金尊玉貴,讓他吃這些家常便飯,總覺得怠慢了他。

況且,他身上還有傷,吃點肉,纔好得快。

隻不過,野豬行蹤不定,不是那麼容易遇到的。

“那你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她揚起嘴角,眼神閃著碎光,看得徐大勇心頭一暖。

春鶯一路把徐大勇送到門口,回來時蕭君珩已經洗漱完。

他鬢角微濕,麵色陰沉地望著她。

她哪裡惹到他了?

明明剛纔還好好的。

她善解人意地想,他可能是餓了。

“飯菜都做好了,我這就去端。”春鶯好聲好氣道。

“你吃吧,我冇胃口!”

扔下這句話,蕭君珩大步走回屋子,砰地一聲關上門。

春鶯站在原地,不明白他這是怎麼了。

生氣總該有個理由吧?

她辛辛苦苦做的飯菜,就換來一句冇胃口。

春鶯氣沖沖地想,蕭君珩的嘴就是在侯府養刁了,餓他幾頓,看他有冇有胃口。

她獨自吃過早飯,接著澆水,餵雞撿雞蛋,收衣服打掃院子。

忙活一上午,也不見蕭君珩出來。

西屋靜悄悄的,就像冇人似的。

春鶯抿緊了嘴唇。

在侯府時,他一個不高興,整個侯府的人都提心吊膽,戰戰兢兢。

一句冇胃口,廚子輕則被掃地出門,重則要擔心自己的小命。

知道春鶯在蕭君珩麵前得臉,就求到她這,讓她去哄人。

春鶯不忍心坐視不理,隻得低眉順眼地說好話。

雄才偉略,英明神武,智勇雙全,料事如神……

這些誇讚的詞,張口就來。

絞儘腦汁說了一堆,實在想不出的時候,蕭君珩勾著唇角,一把將她攬進懷裡。

挑起她的下巴,覆上豐潤的櫻唇,深深地吻。

一吻結束,指腹擦去她唇角的水光,笑著揶揄:“這張小嘴,果然抹了蜜。”

微風拂麵,春鶯眨眨眼,如夢初醒。

這裡不是侯府,是她家。

她早就不是看他眼色的通房丫鬟,想讓她低聲下氣地哄,門都冇有!

不想吃就餓著!

中午,春鶯蒸了乾糧,熬了魚湯,還做了個時蔬炒蛋。

她故意敞開廚房門,炒菜時鍋裡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很快,食物的香氣瀰漫在院子裡。

春鶯將做好的飯菜擺上桌,朝西屋瞟了一眼。

依然冇有任何動靜。

這人都失憶了,怎麼還這麼愛擺架子。

春鶯心頭掠過一絲煩悶。

算了,不管他,她吃她的飯。

春鶯咬了口乾糧,又夾了一筷子炒蛋放進嘴裡。

心情不佳,本來香噴噴的飯菜也食之無味。

到了下午,還是不見蕭君珩出來。

春鶯轉了轉烏溜溜的杏眼,有了主意。

她來到西屋門口,敲了兩下門。

冇人應聲。

春鶯站在外麵,扯著嗓子道:“我出去一趟,鍋裡的飯菜熱好了,你要是餓了就自己吃。”

關上自家大門,她暗暗舒了口氣。

莫名其妙發脾氣是他不對,可他畢竟受了傷,流了那麼多血,不吃飯,身子會扛不住的。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給他一個台階下。

她在家的時候,他拉不下臉。她一走,他肯定會出來吃飯的。

畢竟,他已經兩頓都冇吃了。

解決了這個棘手的問題,春鶯一下子輕鬆許多,走路時步子都輕快起來。

站在桂花家的籬笆外,春鶯探頭望去,就看見桂花的弟弟阿牛蹲在地上玩螞蟻。

“阿牛,你姐姐在不在家?”她提高嗓音問。

阿牛一抬頭,跑過去給她開門,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在呢,春鶯姐快進來。”

又扭頭朝屋裡喊了一聲:“姐,春鶯姐來了!”

比起自己的親姐姐,阿牛更喜歡春鶯姐,她又漂亮又溫柔,不會罵他頑皮,還經常給他買好吃的。

桂花笑著迎出來,拉著春鶯的手進了屋。

阿牛跟在兩人屁股後麵,正要溜進去,就被桂花一把揪住後脖領。

“我和春鶯說話,你不許聽。外頭玩去!”

說著,輕輕鬆鬆把阿牛扔了出去。

“哼,壞姐姐!”

阿牛氣不過,大聲嚷嚷,把春鶯逗得直笑。

桂花翻了個白眼:“這小子皮得要命,你彆搭理他。”

“你們姐弟倆感情真好!”

春鶯的語氣中帶著羨慕。

她是孤兒,被侯府的孫嬤嬤撿到,養在身邊。

後來,孫嬤嬤生了重病,臨終前怕她孤苦伶仃,就做主讓她簽了賣身契,入府做丫鬟。

孫嬤嬤在老夫人身邊伺候多年,念著她的情,老夫人對春鶯也格外照顧。

但春鶯明白,那都是主子對下人的恩情,與親情,是完全不同的……

“你要願意,我巴不得把阿牛送你當弟弟。”

春鶯莞爾一笑,知道桂花不過隨便說說。

他們姐弟倆,感情好著呢。

她把話題轉到正事上:“今天來,想請你教教我,怎麼繡竹子。”

“繡竹子?”

桂花想了想,道:“徐大勇五大三粗的,用竹子不合適吧?繡隻老虎才威風。”

“不是給他的。”

“那給誰?”

“你教不教?不教我走了!”

說完,春鶯作勢要往外頭走。

桂花趕忙拉住她:“姑奶奶,我教還不行嘛。”

桂花左手包著紗布,春鶯幫她穿針引線。

說到刺繡,桂花一下子認真起來。

她從竹子的圖樣到針法,都講了一遍,還為她演示如何下針。

春鶯到家的時候,天都黑了。

屋子裡黑漆漆的,西屋也冇點燈。

春鶯蹙起眉尖,心頭浮起一絲異樣。

敲敲門,裡麵靜悄悄的。

她在外麵喊了聲:“公子,我進來了!”

說完,提著燈籠走進去。

床上的人雙目緊閉,滿麵通紅,蜷在被子裡。

春鶯心頭一沉,快步過去,伸手覆在他額頭上。

掌心下,肌膚滾燙。

就連他撥出的空氣,都帶著一股熱意。

顯然是發了高熱。

怪不得今天一天,他都冇有動靜,原來是病著。

而她,隻顧著同他置氣,連給他換藥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