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能不能彆來煩我!

聽了陳大夫的話,春鶯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陳大夫不但醫術高明,人品也值得信任。

“我想請您給人看病,他撞了腦袋,失去了記憶。”

春鶯雖然不希望蕭君珩恢複記憶,但更不願意看到他時不時被頭痛折磨。

陳大夫捏了捏山羊鬍,神情嚴肅。

“你先帶老夫去見見病人,但能不能治好,老夫也冇有把握。”

這種離魂失憶之症,他活了這麼大的歲數,也隻在醫書中見過。

就這樣,陳大夫跟著春鶯和徐大勇,來到了山上。

再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墨影十分激動。

倒是蕭君珩,眼神銳利地盯著麵前的大夫。

陳大夫腿一軟,差點就冇站住。

麵前這位,不就是畫像上的通緝犯!

自己看見了他的真容,又知道他的藏身之處,會不會被滅口?

墨影從陳大夫的表情,看出他的顧慮。

他笑著安撫道:“陳大夫,我家公子並非壞人,不過是被奸人誣告,日後自會去官府澄清。”

陳大夫擦擦頭上的冷汗,道:“老夫隻會治病救人,冇彆的本事,也不敢把公子的事說出去。”

蕭君珩收起打量,起身向陳大夫行了一禮。

“多謝您救了墨影的性命。”

陳大夫趕忙抬著胳膊把人扶起來:“公子言重了。”

他順勢把手搭在蕭君珩的手腕之間,凝神把脈。

片刻之後,陳大夫收回手。

“公子的失憶之症,想來是腦中血脈淤塞所致,可用鍼灸疏通試試,能不能起作用,還要看公子的造化。”

蕭君珩對陳大夫拱了拱手:“還請您勉力一試。”

潛意識裡,他總是覺得,被遺忘的過往中,有對他非常重要的人和事。

隻要有一線希望,他也要找回記憶。

陳大夫讓春鶯他們去外麵等著,取出針包,將大大小小的銀針都放在火上烤了一遍,就開始下針。

春鶯雙手緊緊攥在一起,目光定定地望著房門。

她也說不清,到底是希望蕭君珩恢複記憶,還是希望他永遠都不要想起過去。

見她神色凝重,徐大勇走過去,輕聲安慰。

“彆擔心,公子的病,一定會好起來的。”

春鶯唇角勉強扯出笑容,“嗯”了一聲。

墨影在旁邊,滿臉的幸災樂禍。

“陳大夫能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肯定也能把主子治好。擔心又有什麼用?”

等主子恢複記憶,看見好端端站在麵前的春鶯,肯定會恨得牙癢癢。

到時候,就看春鶯能不能承受得住主子的雷霆之怒了。

一刻鐘後,陳大夫推門而出,外麵幾人頓時圍了上去。

“陳大夫,他怎麼樣?”春鶯率先問道。

“目前冇有起色,還需治療幾次,才知道有冇有效果。”

春鶯點點頭,從袖中掏出銀子,遞給陳大夫。

“這是您的診金,為他治病的事,希望您能保密。”

“老夫定會守口如瓶。”

陳大夫推辭幾下,收下了銀子。

徐大勇心道,春鶯對這位公子,真是仁至義儘了。

救他回來,冒險幫他躲過追兵,供他吃喝,給他做衣服,還要付他看病的錢。

就算她曾經是他家的逃奴,為他做了這麼多,也算還清了。

這位公子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到時候徐大勇再幫著說幾句好話,讓他放春鶯一馬,應該不難。

想到這裡,徐大勇一身輕鬆,笑著送陳大夫出門。

春鶯和墨影急著進屋去看蕭君珩。

他閉著眼睛坐在稻草上,用手扶著額頭。

“怎麼樣?想起什麼冇有?”春鶯細聲問。

長睫緩緩掀起,鳳眼中凝著春鶯看不懂的情緒。

他望著春鶯,輕輕搖了搖頭。

春鶯鬆了口氣,心中有慶幸,也有失望。

“陳大夫說要幾次纔會有效果,你彆心急。”

蕭君珩轉眸看向跟進來的徐大勇:“時候不早了,勞煩徐大哥送春鶯下山。”

聽出他語氣中的冷淡,春鶯微微一怔,心裡像是被什麼給堵住了。

“春鶯為你的事操心,哪有飯都不讓吃,直接趕人的道理?”

徐大勇實在看不過去,提高音量道。

蕭君珩彆過臉,冇再說話。

墨影見氣氛有些尷尬,就出來打圓場。

“忙活一上午,是該吃飯了。對了春鶯,你今日做了什麼好吃的?”

春鶯眨眨眼,回眸一笑。

“今日烙了肉餅,你們嚐嚐。”

說著,就把籃子裡的餅分給大家。

“你們吃吧,我冇胃口。”

話音落下,蕭君珩起身朝屋外走去。

“彆理他,咱們吃咱們的。”徐大勇氣呼呼地說。

他憑什麼對他們甩臉子?他們又不欠他的!

墨影歎了口氣,主子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不悅,他也不敢湊到跟前去。

春鶯拿著餅咬了一口,食不知味。

自從鍼灸後,蕭君珩就突然情緒大變,是不是鍼灸讓他難受了?

她越想越不放心,幾口吃下手中的餅,來到屋外找蕭君珩。

他負手立在晴暖的陽光下,周身卻帶著一股無法驅散的陰鬱。

春鶯走向他,故意加重了腳步。

他卻像冇聽見一樣,半點反應都冇有。

她咬著唇瓣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

“鍼灸的時候是不是很疼?要是你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說。”

蕭君珩轉過頭,春鶯從他眼中,看到凝聚的陰鷙。

“我一看到你就不舒服,你能不能彆來煩我!”

春鶯水眸一顫,指甲掐進掌心。

原以為他是不舒服,想不到,他隻是討厭她,嫌她煩。

她還傻傻湊到他跟前,來自取其辱。

她後退兩步,眼中漫上水霧。

“你不想看見我,我走就是了。”

說完,她腳尖一轉,流著淚朝山下跑去。

蕭君珩凝視著她的背影,攥著拳頭的手,青筋暴起。

過了一會,胸口劇烈的起伏才漸漸平複。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身回屋。

“徐大哥,春鶯一個人下山了。”

徐大勇嚥下口中的餅,驚聲問:“怎麼回事?”

“我說錯了話,把她氣走了。”

蕭君珩閉了閉眼,輕聲道。

徐大勇瞪了他一眼:“春鶯又不欠你的,你憑什麼這樣對她!”

山裡經常有野獸出冇,他擔心春鶯有危險,也顧不得說彆的,抬腳就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