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更喜歡哪個?
徐大勇低下頭,失落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好不容易聚集的勇氣,眨眼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訥訥應了一聲,無比珍重地把錢袋拴在腰間。
隻要他一直不停地對春鶯好,總有一天,春鶯會願意敞開心扉接納他的。
徐大勇熟悉山路,有他帶路,上山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到了山頂,就看見院子裡長身玉立的蕭君珩。
他正穿著昨日她做的新衣,更顯得肩寬腰窄,風姿卓然。
聽見腳步聲,他眸光輕轉,緩緩落在她的臉上。
眉眼舒展,唇角漫開一絲笑意:“你來了。”
春鶯隻覺得心跳驟然亂了順序,故作鎮靜地點點頭,偏頭躲過那道灼人的目光。
她的目光掃過院子,驚訝地問:“野豬呢?”
那麼大一頭野豬,怎麼不見了?
蕭君珩不緊不慢道:“在山洞裡。”
他和徐大勇找到了一處陰冷的山洞,所有打來的獵物都放在裡麵,幾個月也不會變質。
春鶯跟著他們來到洞口,徐大勇說裡麵太冷,讓她在外麵等著。
過了一會,徐大勇從裡麵拖出一個麻袋,裡麵裝著分割好的部分野豬肉。
蕭君珩和墨影緊隨其後。
“我們走了。”徐大勇轉頭對他們說。
“等等。”蕭君珩叫住了他。
“勞煩徐大哥,用我的那份銀錢,換一罈好酒,送上山來。”
春鶯聽了,睜大眼睛看著蕭君珩。
徐大勇也投來鄙夷的目光。
心裡暗暗地想,這身貴公子的習氣什麼時候能改改,都流落到荒郊野外了,還不忘花天酒地。
若是不攢點銀子,他回家的路費從哪來?
難不成還要跟春鶯要?
他本想說道幾句,但畢竟沾了人家殺野豬的光,又不太好開口。
最終還是點頭應下。
徐大勇拖著麻袋在前麵走,春鶯跟上去想幫忙,卻被他拒絕了。
“這幾塊肉,我還拖得動。”
徐大勇有意無意地提高了音量,道:“等我得了銀子,把你送我的錢袋裝滿,鼓鼓囊囊的,會更好看。”
此時兩人已走出很遠,春鶯笑著回了一句什麼,蕭君珩冇有聽清。
他的目光落在徐大勇腰間的錢袋上,下頜線緊緊繃起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墨影心頭一震,主子這是怎麼了?
隻聽蕭君珩聲音低沉地開口:“墨影,你可看清徐大勇腰間的錢袋了?”
“是。”
有那麼一個瞬間,蕭君珩想對墨影下命令,讓他悄無聲息地把錢袋偷過來。
話到嘴邊,他又咬住了舌尖。
這麼荒謬的命令,他實在說不出口。
不過是個錢袋子,她想送就送吧。
橫豎也比不過自己手裡的帕子。
想到這裡,蕭君珩取出袖中的手帕,展露在墨影麵前。
“帕子和錢袋,你更喜歡哪個?”
墨影仔細一看,大驚失色。
不難認出,帕子上這隻黃鶯,是出自春鶯之手。
主子手上,怎麼會有春鶯的帕子?
他腦子裡百轉千回,侯爺這麼問,是不是又對春鶯產生了興趣?
不行,他不能看著侯爺重蹈覆轍!
墨影乾笑兩聲,道:“要是讓屬下選,屬下就選錢袋,能裝錢多實用,帕子屬下平日也用不著。”
話音一落,墨影明顯感覺到,蕭君珩周圍的空氣,冷了不少。
趕緊找補一句:“若是侯爺喜歡帕子,就當屬下冇說。”
蕭君珩又好氣又好笑,他一定是昏了頭,才和墨影討論這個問題。
他抬眼看了看噤若寒蟬的墨影,問:“你真的會做人皮麵具?”
墨影趕忙抱拳:“千真萬確,屬下從前跟隨侯爺查案,就用過這個易容方法。”
蕭君珩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昨日他和墨影閒談,說到自己的畫像被貼得到處都是,無法在人前露麵,隻能等墨影養好傷,再混進鬆江府查案。
墨影便給他出主意,說可以用人皮麵具來易容。
蕭君珩聽他說要用到豬腹部最軟的一塊皮,想著反正有現成的野豬,就打算試試。
要是真能成功,他就不必再東躲西藏,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查案了。
春鶯隨徐大勇下了山,一路來到鎮上。
要是賣給尋常百姓,怕是要耽擱些時間,徐大勇直接找了幾家酒樓的掌櫃,問問有冇有人收。
算他們運氣好,才問到第三家,那幾塊豬肉就被人以四兩銀子的價格買下。
徐大勇掂著手中的銀子,心裡實在高興,便打算請春鶯在酒樓吃飯。
春鶯知道這銀子來之不易,就笑著說:“我今天早上烙了餅,你還是回去吃餅吧。”
旁邊一個用飯的客人聽見,一臉羨慕道:“娶妻當娶賢,大哥你眼光真好,找了這麼好的一位妻子。”
徐大勇黝黑的臉上泛起一道不顯眼的紅暈,他笑了笑,卻冇解釋。
倒是春鶯在旁邊開口道:“我們不是夫妻,隻是鄰居。”
那人鬨了個大紅臉,趕忙道歉。
徐大勇唇角耷拉下來,找來小二,買了一小罈好酒。
兩人從酒樓出來,徐大勇道:“那位公子淪落到此,竟然還不忘了飲酒作樂,咱們有空還是要勸勸他。”
春鶯卻十分疑惑,蕭君珩向來端方自持,若不是有應酬,很少會碰酒。
今日卻主動提出要買酒,是不是遇到什麼解不開的心事了?
這樣一想,她就有些放心不下,堅持和徐大勇一起回山上看看。
就在這時,春鶯的目光定定地望著前麵的人。
她抬起腳,小跑著追了上去。
徐大勇趕忙跟在她身後。
“陳大夫!”
到了跟前,春鶯喚了一聲。
那人停住腳步,回過頭來,捋著山羊鬍,一臉震驚地望著她。
“春鶯,你怎麼在這裡?”
“陳大夫,你這些日子去了哪裡?我找你找得好苦!”
“前陣子進山采藥,救了一個身負重傷的年輕人,為了照顧他,就在山上待了些時日。”
“對了,你找老夫什麼事?”
聽他說到“身負重傷的年輕人”,春鶯眼神閃了閃,壓低了聲音。
“前段時間,官兵在抓嫌犯,你救的那人,會不會……”
陳大夫先是怔住,隨即說道:“那少年性子單純,想來不是什麼壞人。就算他真是逃犯,老夫也不能看著他白白送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