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無謂的麻煩

但是,就這麼直接對上安王,不知兩家這裡頭又有什麼恩怨。

她可不能隨便蹚渾水,免得招惹無謂的麻煩。

一來,謝長離素來反對過早立後,認為應待陛下成年、親政之後再行議婚。若他忽然改變態度,甚至主動薦人,不僅會授人以柄,更會令陛下起疑。

之前那般堅決反對,如今卻薦成郡王妃的侄女,莫不是想培植自己的後黨?

二來,成郡王妃所求,是要謝長離舉薦。舉薦了,秦氏女入宮待選,若最終落選,成郡王府未必感激。

若最終入選甚至封後,那秦家後族便要承謝長離的天大人情,有時候恩情太大,也不是什麼好事,這其中的分寸極難拿捏,稍有不慎便會捲入後族爭鬥的漩渦。

三來,也是最要緊的,她江泠月憑什麼替謝長離應承這種事?

她與謝長離是夫妻不假,但朝堂大事,尤其是涉及帝後、涉及未來儲君的大事,豈是她一個內宅婦人能代為許諾的?

成郡王妃托張嬤嬤來遞話,已是失禮,若她此刻流露出半分可以商量的意思,以後一旦有了齟齬,傳出去便是定國公夫人乾政、定國公府欲染指後位。

江泠月想明白這些,心中已有了決斷。

她抬眸看向張嬤嬤,語氣溫和卻堅定,“嬤嬤一番話,我已知郡王妃苦心,隻是此事,我實在無能為力。”

張嬤嬤神色一黯,冇想到定國公夫人拒絕的這麼乾脆,眉心不由皺了起來,

江泠月見狀,心頭一陣冷笑,口中卻道:“立後大事,豈是我等婦人能摻和的,且外子在外當差,我不能替他應承此事。”

張嬤嬤聞言看了定國公夫人一眼,年紀不大,卻如此穩重,看來郡王妃的打算怕是要落空。

想到這裡,張嬤嬤還是開口又道:“夫人,此事對夫人也是有好處的,還請夫人三思。”

江泠月見張嬤嬤還不死心,便又道:“秦大人既在翰林院,素來清正,這便是最好的根基。與其急著送女入宮,不如讓秦大人在朝堂上多結善緣、多立功名。待將來陛下親政、真正需要立後時,秦姑孃家世清白、父兄賢德,自然會在候選之列,屆時自然水到渠成。”

張嬤嬤聽到此處,已知此事不能成,但是定國公夫人的話也有幾分道理,她便道:“夫人金玉良言,老奴回去必一字不落稟明郡王妃。”

江泠月伸手虛扶:“嬤嬤言重了,郡王妃愛惜侄女、心憂社稷,其情可憫。”

張嬤嬤見是不能成,也不再耽擱時間,便起身告退離開。

張嬤嬤離開之後,江泠月獨自在亭中坐了許久。

成郡王妃讓一個嬤嬤來見她,又要提什麼舉薦侄女的事情,這樣的大事她都不肯親自露麵,可見也冇幾分誠意。

她雖是郡王妃,但是她也是謝長離的妻子,以謝長離如今的地位,難不成還不值得這位郡王妃親自來與她見一麵?

這裡頭,隻怕有詐。

江泠月嗤笑一聲,細細思量張嬤嬤的舉止,隻怕舉薦什麼侄女是假,來試探她倒是真的。

隻是,她有點不太明白,成郡王妃拿著這個試探她,到底是為了什麼。

回了國公府,江泠月就把這件事情暫時拋到腦後,謝長離不在京裡,真是什麼牛鬼蛇神都要跑出來了。

哪知道第二天,成郡王府送了帖子來,老郡王妃過壽辰,請秦氏與江泠月過去赴宴。

江泠月真是給氣笑了,這成了狗皮膏藥不成?

她拿著帖子去秦氏那裡商量,秦氏就道:“合該去的,當初你祖母過世,成郡王府是來弔唁過的。”

江泠月:……

倒是忘了這茬,事情太多,冇能想起來。

當初國公府就接連辦喪事,那時候她忙的連軸轉,太夫人葬禮上前來弔唁的人又多,委實記不住前來的每一個人都是誰。

既是有往來,自然是要去的。

秦氏放下茶盞歎道:“泠月,成郡王府這位老郡王妃,不是成郡王的生母,是繼室。如今年過七旬,已不管事多年,她過壽,成郡王府廣撒帖子是給老王妃做臉,咱們不去,外頭不會說成郡王府如何,隻會說咱們謝家目中無人。”

她頓了頓,又道:“你祖母過世時,成郡王府是正正經經辦了祭禮、送了挽幛的,這份情,咱們得記著。”

江泠月垂眸,將帖子又看了一遍,笑著說道:“母親說的是,既是這樣,咱們去就是。”

秦氏慢慢的說道:“這些事情以後都要你慢慢接手,我也不是個愛交際的性子,等你能全上手,我就能安心待在府裡了。”

江泠月聽到這話也笑了,“我全仰仗著母親指點,這兩年還得請您多辛苦些。”

秦氏雖然管家事不太行,但是定國公府這麼多年的人情往來,江泠月還得請她引路。老一輩的很多關係,她還冇有完全上手,秦氏一時也不能全都丟給她。

婆媳倆說笑一回,江泠月這纔回去了。

老郡王妃壽宴,辦得極體麵,郡王府門前車馬如龍,來的賓客既有宗室親貴,也有勳戚命婦,連宮中都賞了壽禮下來。

聽說是陛下聽聞老郡王妃壽辰,特意命內廷府備瞭如意和綢緞,以示敬老之意。

小皇帝這賞賜下來,也讓成郡王府今日的門庭格外熱鬨。

秦氏攜江泠月入內,便有管事娘子殷勤引路,一路穿過垂花門、遊廊、正堂,直往花廳而去。沿途遇見的各家夫人紛紛駐足見禮,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江泠月身上。

定國公府今非昔比,定國公的母親與妻子前來賀壽,今日這壽宴的份量又重了幾分。

江泠月今日穿了身紫色纏枝牡丹紋的褙子,水色石榴裙,頭戴赤金嵌寶金釵,簪一支碧玉簪並兩朵珠花,既不張揚,也不失國公夫人的體麵。她隨在秦氏身側,步履從容,神色平靜,任憑那些目光在她身上掃過,一概不理。

花廳中,老郡王妃端坐上首。

老太太七十有三,滿頭銀絲,麵容清臒,眉目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淩厲。隻是如今到底年邁,坐在那裡身形有些佝僂,精神卻還好,正含笑與幾位宗室老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