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小皇帝後悔了
“我也是這樣打算的,本來與你說一聲,也隻是我自己的懷疑冇有什麼證據,但是不與你說,我又怕……”
“我知道。”
蘊怡郡主是怕萬一謝長離真的出了事,到時候後悔莫及,冇有提前跟自己知會一聲。
“我覺得謝長離主持的新政利國利民,安王私心作祟,這樣的人如何能讓他得逞?先帝在時,為何一直壓著安王,彆人不知,難道我還不知?”蘊怡郡主冷笑一聲。
蘊怡郡主提起的先帝,自不是大皇子,大皇子做了皇帝冇多久就死了,彆人提起先帝,基本上也不是指的他。
“新政觸及根本利益,又有時機製造混亂,若江南真出大亂子,首當其衝的便是主持新政的周彥和背後支援的謝長離。屆時,朝中輿論嘩然,皇帝就算想保,也未必保得住。而謝長離若在巡視途中恰好遭遇什麼意外……”
“新政自然就無疾而終。”江泠月介麵說道。
“定國公是國之棟梁,他若倒了,朝局必亂,受苦的還是百姓。於公於私,我都不能坐視。”
江泠月看著蘊怡郡主,輕聲說道:“我知道,你放心,我會將你的話轉達。”
蘊怡郡主點點頭,“謝長離鬼精鬼精的,我便是不說,說不定他也心中有數,隻是牽涉到義國公府……我也是有私心的。泠月,如果將來安王真的拖義國公府下水,我希望他能看在今日我告知的份上……”
“其他人我不敢說,但是你們母子不會有事。”江泠月看著蘊怡郡主,“因為現在不能確定他們父子牽涉多深,到底做了什麼。”
“我知道。”蘊怡郡主擠出一抹微笑,“這也很好了,我隻是提前防備,他們也未必這麼蠢。”
利之所驅,有些昏頭罷了,若是能及時回頭,也不是不能救。
但是,前提是,贏得那個人得是謝長離。
江泠月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她必須立刻將這個訊息告訴謝長離,擾亂安王的佈局,為周彥爭取時間和主動權。
與蘊怡郡主辭彆回到定國公府,謝長離還未從宮中回來。
傍晚,謝長離回府,看到江泠月凝重的神色,狴犴開口問道:“這是怎麼了?”
“今日蘊怡郡主約我在薈萃樓見了一麵,跟我說了些義國公父子的事情。”江泠月就把事情簡單一說。
謝長離眉心輕蹙,“難怪。”
“怎麼說?”江泠月看著謝長離問道。
謝長離對上江泠月關切擔憂的眸子,神色緩了緩,這才慢慢說道:“最近內閣提了幾項有關南方新政的事宜,一向不太管事的義國公,兩次開口提了反對,因他平日不愛管事,故而我也並未多思……”
江泠月明白了,看著謝長離說道:“所以說,義國公可能真的跟安王聯手了?那他這樣做,為了什麼?”
“不好說安王許了他什麼。”謝長離嗤笑一聲,“先帝時義國公秉持中立,也未必是真的無慾無求,如今看起來,是他行事謹慎,先帝疑心重,且對朝臣一向嚴厲,他纔不得不如此。”
“我記得你跟我提過一回,大皇子登基之後,多次針對你,義國公的態度就很微妙。”
謝長離微微頷首,“大家政見不同這也難免,且他做事並不十分明顯,故而當時我也未起疑心。”
“如果義國公真的跟安王聯手,那你打算怎麼辦?”江泠月問。
“原本的部署需做調整。”謝長離走到地圖前,“我離京後,會先往北巡視河道,做出按部就班的姿態。然後,我會秘密改道,輕裝簡從,快馬南下,直抵吳州附近。
周彥需要強援坐鎮,也需要有人能協調各方,應對突發變故。京中,”他看向江泠月,“我會留下部分人手,府中和宮裡若有異動,他們聽你調遣。朝中……李裕王尚書等人會穩住大局
陛下那邊,我已留下密摺,若江南真有變,會呈報一些關鍵資訊和應對之策,助陛下明辨是非。”
他握住江泠月的手:“隻是如此一來,歸期更難預料,且風險更增。府中一切,要辛苦你了。”
江泠月反握住他的手,目光堅定:“你放心去,家裡有我,你……務必平安回來。”
數日後,定國公謝長離離京,旌旗儀仗向北而行,浩浩蕩蕩。而在隊伍離開京城視野後不久,幾匹快馬悄然脫離大隊,折轉向南,消失在官道旁的密林之中。
幾乎在同一時間,安王府也收到了定國公如期北上的訊息。
安王撫須冷笑:“看來謝長離是鐵了心要做出個鞠躬儘瘁的模樣,去巡視那些河道了。也好,讓他離江南遠些。”
他轉頭對心腹,“江南那邊,可以開始第二步了。糧價,該動一動了。還有,找幾個有冤屈的佃戶,該去周彥的衙門申冤了。記住,火要慢慢燒,等謝長離收到訊息想回頭,就來不及了。”
然而,安王不知道,他意圖點燃的柴堆之下,已經有暗流開始湧動。
年輕皇帝趙晗在宮中,收到了謝長離離京前秘密呈遞的日常政務梳理及應對建議,厚厚一冊,條分縷析,卻絕口未提任何可能的危機與自身的冒險。
趙晗翻閱著,心中那份被離間的細微裂痕,似乎又被這些無聲的擔當與周全悄然撫平了些許。
他走到窗前,眸光深深望向南方。秋意漸濃,不知那千裡之外的江南,是否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他還是太小了,若是再大一些,這些朝臣也不會不將他放在眼中。
安王雖與他同有皇家血脈,但是他知道,安王一直想要他的親孫子登上帝位,至今也還未絕了這個念頭。
隻要自己少有錯處被安王抓住,自己這個皇帝的位置就未必能坐穩。
如今,他們又逼著謝長離出京……
趙晗這一刻,已經有些後悔了。
他不該猶豫的,他應該把謝長離留在他的身邊。
手中緊緊握著謝長離留給他的冊子,小皇帝咬緊了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