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有點誇張了
“我還怕他不來呢。”謝長離冷笑一聲,“我可不是朝中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文官。”
“雙拳難敵四手,你還是不要太過大意。”江泠月蹙眉,“總之,你要好好的回來。”
“好。”謝長離微微收緊雙臂,低頭望著江泠月,“我會當心的。”
江泠月這才點點頭,隻是心中到底還是擔心,她其實並不希望謝長離這個時候離京,但是謝長離既然做了決定,那自有他的打算,她不會輕易乾涉的。
幾日後,朝會。
謝長離出列,呈上奏請巡視京畿的摺子,言辭懇切,以國事為重,並無半分戀棧權位之意。
龍椅上的趙晗看著奏摺,又看向下方垂首恭敬的謝長離,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這幾日,他確實因為那些細碎的雜音而有些心煩意亂,甚至對謝長離過於周到的安排產生過一絲抗拒。
可此刻,看到謝長離主動請求離開權力中心,去處理那些辛苦又重要的實務,他忽然覺得那些嘀咕顯得如此卑劣而可笑。
“準奏。”趙晗的聲音清朗,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定國公為國操勞,朕心甚慰。京畿防務與河道關乎社稷,卿當儘心。”
“臣,遵旨。”謝長離姿態一如既往的沉穩。
安王站在隊列中,眼皮微垂,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精光,謝長離這一手以退為進,倒是漂亮。
暫時離京,既能避嫌,又能鞏固實乾之名,還能試探朝局。不過……他心中冷笑,離開容易,回來時,這朝堂風向是否還如舊,可就難說了。
皇帝心中的種子既已種下,隻需慢慢澆灌,總能發芽。而江南那邊,纔是真正的戰場。
散朝後,趙晗批閱奏章,卻有些難以專注。他想起謝長離離去的背影,想起吳州案的大快人心,新政的艱難推進……自己那點因為被安排而產生的不舒服,與謝卿的鞠躬儘瘁相比,是不是太過孩子氣了?
“陛下,”小順子輕手輕腳地進來添茶,狀似無意地輕聲說,“定國公這一去,怕是得一兩月吧?朝中大事,可就全靠陛下聖心獨斷了。奴才聽說,好些大人都說,陛下天資聰穎,早有明君之相,如今正是曆練的好時候呢。”
這話聽著是奉承,卻隱隱將謝長離的離開,說成了皇帝展示能力的機會,甚至暗示冇有謝長離,皇帝也能做得很好。
趙晗筆尖一頓,墨跡在奏摺上暈開一小團。他抬頭,靜靜看了小順子一眼。小順子臉上帶著慣有的、討好的笑容,眼神卻有些閃爍。
“是啊,”趙晗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正是曆練的時候,雙福,”
“奴纔在。”雙福連忙上前。
“把小順子調去後苑花房當差吧,那裡清靜,適合他養養性子。”趙晗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小順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褪儘,噗通跪下:“陛下!奴才……奴纔不知做錯了什麼……”
“你冇做錯什麼。”趙晗重新低下頭看奏章,“隻是朕覺得,禦前伺候,需要更沉穩的人,去吧。”
小順子被帶了下去,雙福心中凜然,暗暗警醒。
趙晗看著奏章上那團墨跡,眼神逐漸變得清晰而堅定,他年紀是小,但不傻。那些試圖離間他和謝卿的人,其心可誅。
謝卿以國事為重,主動暫離,他身為一國之君,更不能被這些宵小之徒影響了判斷。
他提起筆,沾了新墨,用力寫下四個字:砥柱中流。
筆鋒銳利,力透紙背。
***
定國公府裡,江泠月忙著給謝長離收拾行囊。
秦氏夫妻那邊也得回一聲,聖旨下來之前,江泠月先給婆婆透了一點風聲,秦氏自是滿心擔憂。
但是,兒子的公務她不懂,也管不了,除了提這著一顆心等他回來,什麼也做不了。
所以,等聖旨下來時,秦氏夫妻的神色倒還算是平靜。
秦氏幫著江泠月給兒子收拾行囊,老太爺就把兒子叫去了書房父子倆說話去了。
秦氏看著江泠月收拾的東西,驚愕的說道:“會不會太多了?”
這滿滿七八個大箱子,有點誇張了吧。
江泠月聞言笑著說道:“他這一走少則一月多則數月,東西得多備一點,不隻是衣裳鞋襪,還要各種藥丸子藥膏應急的藥材都要備上。
再說,這些東西有咱們府上的護衛自己押送,在後麵跟著就是,不會給朝廷添麻煩,又有什麼不可以的,”
有安王在,江泠月不得不多加防備,用不上自然是最好,萬一用上了就能救命。
秦氏一凜,“還是你想得周到,你這裡可還缺什麼?”
“都有,母親放心。”江泠月打開箱子給秦氏看。
秦氏瞧著箱子裡擺的整整齊齊的東西,藥材全都用油紙包好一樣一樣封好,封皮上寫明瞭藥材的名字跟藥效,實在是周全的很。
秦氏哪裡還有不放心的,看著江泠月說道:“你有心了,真是辛苦了。”
“您彆這樣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江泠月將箱子蓋上,請秦氏去花廳喝茶。
秦氏擺擺手,“你忙完就好好歇著,我去看看阿滿,中午就讓阿滿去我那裡。”
江泠月笑著應了,知道婆婆是好意,把人送出去,這才折身回來。
“夫人。”季夏快步走過來,“蘊怡郡主身邊的人遞話來說,郡主約您見一麵。”
“這麼突然?”江泠月有點意外,“可有說有什麼事情?”
季夏搖搖頭,“冇說,不過奴婢瞧著來人神色間是有些焦急的樣子,她冇說,奴婢也不好多問。”
江泠月跟蘊怡郡主也有許久不見了,心中還是有些掛唸的,想了想說道:“有冇有說在哪裡見麵?”
若是來定國公府見她,就不會讓人遞話了。
“說是約在薈萃樓。”
薈萃樓?
江泠月眉心皺的更緊了,正好阿滿中午婆婆帶著,她就道:”更衣,去看看。“
“是。”季夏忙去去了出門的衣裳出來,孟春也到了,忙著給夫人梳妝。
江泠月臨走前,還記得給謝長離留了話。